那八個新來的人幸災樂禍地看著張春生三兄弟，慶幸他們早早站了隊，不然就像那幾個不站隊的孤零零的刮桶吃，或者像張春生三兄弟般，來的第一頓就捱餓。有人甚至小聲嘀咕：“真的不識趣，看他們能撐幾天。”
楚霸看著他們不為所動，嗤笑一聲：“行，你們有骨氣。那就餓著吧。”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地盤，在當中的地上坐下，繼續喝粥。
外面的守衛見粥已經分完，吆喝著指揮著先前的漢奴把裝粥的木桶抬走了。桶底那剛才剩薄薄一層粥底，早已經被那幾個孤零零的人刮乾淨了。一個瘦弱的少年把桶底最後一點殘渣刮進嘴裡，還戀戀不捨地舔了舔手指，意猶未盡的望著被抬出去粥桶發了一下呆。
張春生其實看都沒有看他們手裡的食物。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羊圈，最後落在了祝不凡那邊。
他發現祝不凡多拿了四五份粥。祝不凡的手下在分粥時，明顯多舀了好幾碗，端回了自己的地盤。那幾碗放在地上，還冒著熱氣，白花花的一片，在這到處都是餓鬼的羊圈裡，顯得格外刺眼。
張春生沒有說話，讓張天佑和張天浩先待著，自己快步走向祝不凡那裡。祝不凡他們一開始以為張春生想通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準備開口說話。
結果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張春生上前直接伸手就端起了兩碗粥。在他們的注視下直接就走，讓正在喝粥的眾人瞬間愣在當場，有停住喝粥的，也有包在嘴裡的粥不敢下嚥，那場景完全是時間停止了下來，眾人的表情是滑稽不堪。
“你幹什麼？要搶嗎？竟敢搶到我頭上來了！”祝不凡喝道，笑容僵在臉上，眼睛瞪得溜圓。
張春生沒理他，連看都不看。他直接回到原處，把兩碗粥交到了張天佑和張天浩手中。兩個孩子捧著碗，手都在抖，不敢喝，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然後，張春生轉過身，狠狠瞪著祝不凡，一字一頓地說：“祝不凡，你一個人多拿四五個人的粥，你吃得下嗎？你們這些‘老大’，佔著最好的位置，搶著最多的食物，卻讓新來的人餓著肚子——這就是你剛才說的‘老鄉幫老鄉’？這就是你口中的‘互相幫襯’？”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羊圈裡，每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人心上。
祝不凡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一時說不上話來。他確實多拿了，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是從來沒有人敢說出來。
“你——”祝不凡氣急敗壞，“找死！兄弟們，給我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雜種！”
話音未落，包括祝不凡在內的九個少年放下手中的粥，直接衝了上來。
張春生眼神一凜。
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了反應。
衝在最前面的是個矮壯少年，掄起拳頭就朝張春生面門砸來。這一拳虎虎生風，顯然練過幾手。張春生不閃不避，頭微微一偏，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與此同時，他右手閃電般探出，扣住對方的手腕，順勢一擰一拉。那矮壯少年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栽去，張春生左腳一抬，膝蓋頂在他腹部，那少年悶哼一聲，蜷縮著倒在地上，抱著肚子起不來了。
第二個衝上來的是個高個子，一腳踹向張春生胸口。這一腳又快又狠，顯然是奔著傷人來的。張春生不退反進，身體微側，避開了這一腳的大部分力道，同時左手抓住對方的腳踝，猛地往上一抬。高個子單腿站立不穩，驚叫一聲，身體向後倒去，一下子倒在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又有兩人從左右同時撲來，一人揮拳打他左肋，一人抬腿踢他右膝。張春生身子一矮，像一條泥鰍一樣從兩人的夾擊中滑出，同時雙掌齊出，一掌拍在左邊那人的胸口，一掌拍在右邊那人的肩頭。兩人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木柵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祝不凡見勢不妙，抄起地上的一根削尖的木棍，朝張春生後背刺來。張春生聽到風聲，頭也不回，身子一側，木棍貼著他的腰刺過去，劃破了他的衣服。他右手一抄，抓住木棍，猛地一拽。祝不凡握不住，木棍脫手，身體向前衝了兩步。張春生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祝不凡只覺胸口一悶，像被鐵錘砸了一下，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半天喘不上氣來。
剩下的人見祝不凡都被打倒了，互相看了一眼，誰也不敢再上。有兩個人轉身就跑，還有一個站在原地，腿都在抖。
張春生站在原地，胸膛起伏，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剛才的動作太大，傷口又裂開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腹部流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洇出一小片血跡，但不算嚴重。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內息。
整個羊圈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楚霸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碗裡的粥都灑了出來，滴在地上，他都沒發覺。花重海張著嘴，半天合不攏嘴，任憑那粥在手中端著，像一尊石像。
那些剛才幸災樂禍的新人，此刻臉色煞白，縮在各自老大的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那幾個孤零零的人，也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張春生，眼中閃過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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