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些人不像是北戎人?
同樣疑惑的還有張春生身後的兄弟們及解雲旭、幹庭州他們。但解雲旭和幹庭州在慌亂中,根本沒有細細去思考這些,他們還在不停催促他們的人趕緊跑。
“別停!停下來就是死!大夥趕緊跑!”幹庭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嗓子都喊啞了。
解雲旭一邊跑一邊回頭,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看見張春生騎著馬朝著他們跑來,大喊:“張兄!別過來,趕緊快跑啊!”
張春生沒有聽他的,依舊帶著人往這邊衝來。
他盯著那群“北戎人”,腦子裡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些人不是北戎人!
他遠遠地喊道,聲音拔高到極限:“住手!我們不是北戎人!我們是漢人!是被擄來的漢人!”
那隊人聽到張春生的喊聲,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再放箭。為首的那個頭目也勒住馬,眯著眼打量著張春生,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臉上刮來刮去。
“哪來的漢人?”那頭目用漢話喝道,聲音裡帶著警惕和懷疑。
張春生騎著馬朝著那頭目跑過去,邊跑邊答道:“我們真是漢人,被北戎狗俘虜過來放羊了,因為迷失了方向,才走到這裡來了。”
那頭目看著張春生向著他直撲過來,臉色也越來越不好,不容張春生的爭辯,大聲呵斥和命令道:“明明就是北戎狗!想騙我們不成,就算是漢人,也是漢奸!叛徒!”
他猛地抽出彎刀:“兄弟們!殺了這群殘害同胞的狗賊叛徒!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唰——”
又一波箭矢射來。解雲旭的人趕緊躲閃,可是根本來不及躲閃——又是十幾個人中箭倒下。一個少年被射穿了後心,栽倒在地,往前滑了幾步,臉埋在塵土裡,再也不動了。另一個跑在後面的,被射中了後背,箭尖從胸前冒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張春生的眼睛紅了。
他雖然瞬間明白了——這是靖軍!是邊關的靖軍!他們穿著北戎人的衣服可能是出來偵查,在這裡遇到了逃跑的他們,把他們當成了北戎人或者是為北戎人賣命的漢奸!他們怕暴露目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誤會大了!
但此時解釋已經來不及了——靖軍們已經殺紅了眼,第二輪箭雨後,直接抽出刀來,準備收割人頭。
“住手!我們真是被北戎人抓來的漢人!不是叛徒!是北戎人的漢人奴隸!”張春生扯著嗓子大喊,催馬往前衝。
但靖軍根本不聽。那個頭目冷聲道:“都給我殺了!落入敵手的漢人,就是叛徒!一個不留!”
有兩支箭直接朝著張春生射來。他猛地側身,第一支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耳朵嗡嗡作響,像有一窩蜜蜂在裡面亂飛。第二支箭射中了他身下的老馬,那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身體往旁邊一歪,把張春生掀了下來。
張春生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的時候,靖軍的騎兵已經衝到了面前。兩個騎兵揮刀砍來,刀鋒帶著風聲,左右夾擊。
他矮身避過第一刀,右手一探抓住那騎兵的手腕,一擰一帶——那人從馬上摔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第二刀接踵而至,他身體後仰,刀鋒貼著鼻尖掠過,削斷了幾根頭髮。他順勢一肘砸在那騎兵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身體一歪,從馬上倒了下去,抱著胸口蜷縮在地上。
他左衝右突,腦子裡面全是想著趕緊救人。
但靖軍太多了,而且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他們三個人一組,互相掩護,進退回旋都有章法。張春生救了一個,另一個又被圍住了;他把這個拉開,那個又倒下了。解雲旭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中箭、倒地,或者被人砍中。同時張春生自己帶來的人也在與靖軍的扭打中被砍落馬幾個,慘叫聲不絕於耳。
張春生自己也在刀光箭雨中穿行,身上被箭矢擦到了三處,左臂和右肩各有一道血痕,衣服被刀鋒劃開了兩道口子。他卻是不敢下死手——這些人雖然不分青紅皂白,但畢竟都是漢人同胞,是邊關的將士。他打暈一個,扔到一邊;踹倒一個,又爬起來。解雲旭的人越來越少了,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解雲旭、幹庭州他們會全部被殺掉!
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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