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角滲出暗紅色的血沫，那血沫越來越稠，越來越多，順著下巴往下淌。
第二節 形勢逆轉
“噗——”
一個少年猛地噴出一大口血，整個人向前栽倒，臉砸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另外兩個也相繼倒了下去，一個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嘶聲，另一個蜷縮成一團，口中湧出的血在地上積成一灘暗紅。兩個北戎兵也是呈現出同樣的樣子。
帳篷裡被這突然的一幕驚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連黑狼汗都站了起來，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
“怎麼回事？”大王子烏蘭巴托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問，“快來人！誰下的毒？”
沒有人回答。
幾個北戎衛士衝上前去檢查，翻過那三個少年和兩個北戎兵的身體，只見他們的嘴唇和指甲已經發紫，瞳孔散大，明顯是中毒身亡的徵兆。其中一個衛士挖開少年的嘴看了看，臉色大變：“汗王，是蛇涎草毒。入喉即化，見血即入，入體必發，發則必死——這毒只有草原上才有，無色無味，混在水裡根本嘗不出來。”
張春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向莫思薇的方向——她面無表情，神情自若，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靜地站在阿如罕身後，微微垂著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像一尊沒有呼吸的雕像。
但他看見了。
她在那幾個少年倒下的一瞬間，那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張春生心頭一凜——難道是她下的毒？難道是她提前做了手腳。但她是什麼時候做的？怎麼做的？
這個女孩，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主帳裡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父汗！”
二王子阿里不花猛地踏前一步，靴子重重砸在氈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目光如刀，從張春生身上剜過去，又轉向黑狼汗，聲音又急又厲：“這幾個人是唯一的目擊證人！現在證人全死了——分明是殺人滅口！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策劃！張春生，你還不從實招來？你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他的聲音像鐵錘砸在鐵砧上，整個帳篷都為之一震。
張春生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迎著阿里不花那雙刀鋒般的眼睛，聲音不大，卻穩得像一塊礁石：“二王子，我一直在汗王的眼皮底下，被你們這麼多人盯著，我身上連個口袋都沒有，我拿什麼下毒？我怎麼可能下毒？再說了，這蛇涎草毒只有草原上才有，我一個漢奴，連這草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我上哪兒去找這種毒？”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像一柄被烈火淬過的利刃：“這分明是有人想殺人滅口！雖然殺的是他們幾個，但滅的卻不是別人的口，是我的口——他們死了，死無對證，罪名就全落在我頭上了！這是有人布了一個局，先讓人誣陷我，再把證人殺了，讓我百口莫辯！”
他轉向阿里不花，目光如炬：“二王子，您仔細想想——如果我真是兇手，我會傻到在汗王的王帳裡滅口？來下毒？這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嗎？我張春生就算再蠢，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帳篷裡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大王子烏蘭巴托沉吟片刻，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卻有力：“父汗，張春生說得有道理。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滅口，他一個漢奴，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本事！這背後一定另有其人！正如張春生所說，若這一切真是他所為，他大可以趁亂逃走，何必自投羅網？”
“對！”三王子額爾赫也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向後一滑，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父汗，這件事背後肯定另有其人！張春生一個漢奴，怎麼可能殺了我們近百人？這其中必有隱情！張春生的本事我們都見過，他再能打，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有如此能力！正如他所說，這肯定是一個陰謀——有人在背後操控一切，想把水攪渾！必須好好認真的查到底！”
張春生微微側目，目光掠過祝不凡那張低垂的臉，又掃過莫思薇那平靜得近乎不真實的側影。祝不凡的突然相助，證人的突然死亡，莫思薇那個隱秘的手勢……這一切像一條看不見的線，在黑暗中串聯著，只是他還看不清線的另一端連著什麼。
但他此刻沒有時間去深究。
黑狼汗的目光在張春生臉上停了很久，像一把鈍刀在慢慢割肉。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帳篷裡的空氣彷彿正在一寸一寸地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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