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秦坤玉突然想起什麼,聲音帶著一絲疑惑的問道:六哥呢?我這次回來好像一直沒有看到他。
聽到秦坤玉的話,秦鍛火收竹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秦坤玉口中的是秦家坤字輩排行第六的秦坤元,比秦坤玉大幾歲,金木雙靈根,自小就是秦家重點培養的築基種子。
秦坤玉還記得小時候,六哥秦坤元便是別人家的孩子,天賦不僅高,而且還十分努力,行事也跟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秦坤元也沒有辜負家族的培養,不僅快速突破至煉氣九層修為,還是一名一階上品制符師。
可這次秦坤玉回到龍首峰,從下到上把秦家族人見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看到秦坤元的身影。
起初他以為六哥在外面執行什麼任務,或者是在某處閉關修煉——築基修士閉關個把月是很常見的事。
可兩天過去了依然不見人,他心裡便有了幾分不太好的猜測。
秦鍛火將手中那捲竹簡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抬眼看向秦坤玉:你六哥的事……我原本打算晚些時候再跟你說。
秦坤玉坐直了身體,神色認真了幾分:發生了什麼事?
秦鍛火嘆了口氣,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案上,目光落在桌面那些竹簡的紋路上,像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他的手指交叉的姿勢很緊,指節微微泛白,這個小小的細節暴露了他內心的複雜情緒。
你六哥……在明面上,已經在十六年前因築基失敗而坐化了。
秦坤玉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茶碗的邊緣,指腹抵著溫熱的陶壁,目光死死地盯著秦鍛火的臉。
他沒有打斷,安靜地等著老族長繼續說下去,可他的呼吸已經比方才沉了幾分。
這是當年我做的決定,秦鍛火的聲音帶著一種久遠的沉重感,像是從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裡翻出了一件塵封已久的舊物:那時候你已經被荀家的人盯上了,雖然你自己竭力隱藏身份,可荀文淵那種人不達目的不罷休,他遲早會順藤摸瓜查到秦家頭上。
那一段時間我一直睡不踏實,每天晚上都要在議事堂裡坐到後半夜,一遍一遍地想——如果荀家真的打上門來,秦家上下幾十口人,該往哪裡跑?該怎麼留一條後路?
他頓了一下,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又回到了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後來我想到你當初的提議,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秦家的根在龍首峰,動不了,可秦家的種子可以撒出去。
你已經在外面了,可你被荀家追著,朝不保夕,坤元不一樣——他那時候還沒暴露,他還有機會可以。
秦坤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所以您讓六哥假死脫身?
,秦鍛火點了點頭道:那時候坤元已經成功築基了,只是訊息沒有對外透露。
築基成功的那天晚上,我把他叫到我的靜室裡,跟他說了整整一個時辰,我告訴他,從明天起,對外宣佈他築基失敗、靈力反噬、經脈盡斷,沒過多久就。
他會從後山的密道悄悄離開龍首峰,帶著家族暗中撥給他的一批物資和幾門功法,去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答應了?
秦鍛火沉默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答應了”。
秦鍛火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很平穩,可秦坤玉能聽出那平穩之下壓著的什麼東西。
那種東西很沉,沉到說話的人自己都不敢輕易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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