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著，一下一下，像是在用這個簡單的動作消化什麼東西。
他去了哪裡？過了好一會兒，秦坤玉才開口問道，聲音比方才啞了一些。
九劍宗區域，靠近炎虎山脈的一處地方。秦鍛火道：那裡距離九龍山脈很遠，跟荀家的勢力範圍也完全不搭界，他走之前我跟他約定過——他不會再用坤元這個名字，也不會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來歷。
他在那邊就是一個無根無底的散修，靠自己開宗立派，建一個小宗門，成為秦家的暗線。
這些年家族跟那邊有聯絡嗎？，秦坤玉問道。
基本上沒有，秦鍛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不敢有，荀家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他在九霄山域經營了這麼多年，耳目遍佈各處，但凡我們秦家跟坤元那邊有頻繁的書信往來或物資輸送，以荀文淵的警覺，隨時可能順藤摸瓜找到坤元。
到時候不僅坤元有危險，秦家這條最後的暗線也會被連根拔起。
秦坤玉點了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那份滋味卻依然複雜。
那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秦坤玉一臉愧疚的說道：一個沒有靠山的散修，在異地他鄉開宗立派，沒有家族的支援和資源供給……他撐得下來嗎？
秦鍛火搖了搖頭：撐不撐得下來，我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他還活著——每隔兩三年他會用一種極其隱秘的方式傳回一道平安訊息，方式很隱蔽，內容也很簡單，就是確認他還活著。
除此之外其他的什麼都不說，不問也不答。
我們這邊也從來不回覆，不敢回覆。
這幾十年，他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只知道天上還有一隻風箏在飛，卻不知道它飛到了哪裡，飛得累不累，飛得高不高。
秦鍛火說到這裡，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啞意，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可他似乎沒有察覺。
議事堂中安靜了很久。
秦坤玉的目光望著窗外的夜色，腦海中浮現出六哥的身影，他不知道秦坤元這十幾年在炎虎山脈那邊吃了多少苦，不知道他一個人撐起一個小宗門該有多難，不知道他收到那些永遠得不到回覆的平安訊息時心裡是什麼滋味。
老族長，秦坤玉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篤定：我有個想法。
秦鍛火抬眼看向他。
我在滄溟修仙界的萬星海，有一座三階靈島，叫浮雲島。
秦坤玉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件他早就考慮過很多次的事情：島上有一條三階下品的靈脈，足以支撐一個家族數代人的修煉。
方圓數百里內沒有太強的勢力盤踞，地理位置也相對安全——夾在碧波宮和北海妖域之間。
如今人族和妖族剛剛罷戰，正處於短暫的和平時期，妖族不會輕易進犯人族海域。
碧波宮那邊距離浮雲島不算近，他們的手暫時伸不到那裡，我可以讓六哥去那裡。
秦鍛火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他聽出了秦坤玉話裡的分量。
你是說……讓坤元去你的那座島上？
不僅可以讓他去，秦坤玉道，浮雲島可以作為秦家在萬星海的一個分支，我還想從家族這邊待一些族人過去，六哥既然已經在外獨自經營了十幾年，有了開宗立派的經驗，他在那邊會比我更容易把浮雲島經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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