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蓮緩緩抬起頭,眼眶微紅,像是醞釀了很久終於說出口的話:“婆婆,我只是給我弟弟拿了一袋米糧,何至於您如此動怒?”
“況且....... ”許玉蓮看了一眼董仲卿。
“這也是相公同意的。相公身為一家之主都發了話,媳婦兒難道還要違抗不成?”
她垂下眼睫,聲音又軟了幾分,卻軟中帶韌:“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相公憐惜我孃家清苦,我便聽了他的。我竟不知,一袋米糧就能讓咱們家山窮水盡了?”
她說到這裡,忽然抬起眼,目光輕輕地落在董母臉上,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可婆婆,您那些親戚上門來打秋風的時候,媳婦兒不是好魚好肉地伺候著?您的貼補,也沒少給呀。”
董母:“好一張利嘴,往日倒沒看出。”
廣亮偷偷地跟必清交換了一個眼神,看吧,兔子被逼急了也得咬人。
必清:白雪就不會呀,可可愛愛的。
董母陰陽怪氣:“兒啊,你聽聽,你聽聽你媳婦兒說的,她孃家兄弟過得那麼苦,不如把他也接到咱們董府來,咱們好吃好喝地供著,我來伺候你那個小舅子,行不行?”
她說完,又轉向許玉蓮:“玉蓮啊,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玉龍不是那塊料子,就別做科舉及第的美夢。”
“我看吶,這輩子你弟弟都別妄想科考出頭,便是熬到白頭,也只配做個庸碌之人。就算真考上了秀才,又怎麼樣?人家不還說窮酸秀才麼?到頭來,還不是要靠我們董家養著?”
就這?許玉蓮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打個哈欠。
許玉龍愛怎樣就怎樣吧。
長姐如母,許玉蓮從小把他帶到大,她在董府受盡委屈,也沒給她撐腰。
玉蓮被他們休棄,己經徹底心如死灰,他反倒和董家站在一起了。
勸許玉蓮跳回火坑,覺得別人誠懇了,覺得別人都跪下來求你了,就不要那麼不識大體。
老太太都誠心悔過了,怎麼能夠不原諒她呢?
許玉蓮沒感覺,董仲卿不這麼想,他覺得娘子受了天大的委屈。
沒用的男人,你倒是替你娘子說句話啊?光會心疼有什麼用?心疼能當飯吃?能擋得住你媽那十袋米的訛詐?
忍不了了,不忍了。
廣亮看不下去了,該出手時就出手,路見不平一聲吼。
“這位老夫人,您到底想要您媳婦兒怎麼樣呢?您給個準話,咱們也好商量。”
董母悠悠地踱了兩步,雙手交疊在身前,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拿了我們董家多少米糧,不過——就算我們董家吃點虧吧。只要你拿回十袋米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廣亮嚇了一跳,聲音都劈了:“十袋米?!”
必清在一旁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有沒有這麼誇張?這十袋米都夠我們靈隱寺吃一個月了!”
董母不為所動,下巴一揚:“如果你拿不出十袋米,就別回來了。”
廣亮出手:“等等!這十袋米,我們靈隱寺出了!”
等等,我是不是衝動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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