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設在靈隱寺山門外的空地上。幾口大鐵鍋架在臨時壘起的土灶上,白米粥翻滾著咕嘟冒泡,熱氣蒸騰而上,混著米香飄出去老遠。
排隊的人拖兒帶女,衣衫襤褸,個個面黃肌瘦,眼睛裡卻都盯著那鍋粥,像一窩餓極了的狼崽子。
幾個小沙彌端著木勺,一勺一勺地往伸過來的粗碗裡舀,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虞歲排在隊伍中間,蓬頭垢面,臉上糊著灰泥。她把她的“便宜死爹”擱在旁邊。
那個管事男人己經暈死了三天,那天虞歲剛把他打暈,迎面撞來一群流民。
虞歲對外只說她和她爹逃難路上被賊人搶了錢銀子他爹才被打成這副模樣,她拖著重傷的爹不離不棄地帶著他一路走到了靈隱寺。
周圍的人感慨她的純善孝意,又可憐她命運多舛,希望菩薩保佑她日後平安。
輪到虞歲時,她端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碗,接過小沙彌遞來的熱粥。
那小沙彌約莫十來歲,眉目清秀,一雙眼睛乾淨得像山泉,見她瘦小可憐,又額外多添了半勺米粒,輕聲叮囑:“你快喝吧,莫再被人搶了去。”
虞歲衝他甜甜一笑,咧開嘴露出兩個小梨渦:“謝謝哥哥。”
米香在舌尖化開,熱乎乎地流進胃裡。她眯起眼,渾身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掠過一陣撲稜稜的聲響。虞歲下意識抬頭,只見一隻烏鴉從天而降,歪歪斜斜地墜下來,“啪”一聲落在她腳前。
那隻烏鴉漂亮得不像凡物,通體漆黑,羽毛卻泛著一層五光十色的墨綠與紫藍,像夜裡的虹光流轉。可它的一側翅膀上豁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血珠子順著羽毛往下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紅。
周圍難民的眼睛瞬間全亮了。他們好久沒沾過葷腥了,一隻活生生的鳥,在他們眼裡就是一頓肉。
虞歲動作特快,稀飯趕緊喝完,把那隻烏鴉抄了起來,衝著那幾道貪婪的目光狠狠地瞪了回去。到嘴的肉,豈能讓別人搶了去?
“看什麼看?”她兇巴巴地吼了一句。
那幾個男人被她這眼神刺了一下,到底沒敢真上來搶。畢竟靈隱寺門口,僧人們來來往往地看著,也不好做得太難看。
烏鴉是一隻五百年道行的妖精,身受重傷落到這裡。
“看來我烏夜就要死在今日了,”想到她剛化成人形的孩子不由得悲痛萬分。
烏鴉的眼神溼漉漉的,竟像人一樣,浮著一層水光。它望著虞歲,喉間發出一聲極輕極弱的哀鳴,似乎是哀求,又似乎是在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它的爪子微微蜷了蜷,輕輕勾住虞歲的指腹。
虞歲生了些惻隱之心,現在這年頭也不能夠隨便什麼都往嘴巴里面塞,萬一有病毒呢,鳥類可是許多病毒攜帶體,她嘆了口氣,抱著烏鴉走到灶臺邊,找一個正在洗碗的小沙彌。
“哥哥,你幫我把這隻鳥帶回去吧。她留在這裡,會被那些人吃掉的。”
小沙彌低頭看了看她懷裡那隻流光溢彩的烏鴉,又看了看遠處那些還在往這邊瞟的難民,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接過烏鴉:“小施主慈悲。我帶它去見師父,靈隱寺有藥堂,興許能救它一命。”
虞歲把烏鴉小心地遞過去,指尖觸到烏鴉的羽毛時,那鳥忽然輕輕啄了一下她的指腹,“謝謝。”
虞歲愣了一下,縮回手。
而此刻,一個穿青灰僧袍的老和尚正站在廊下,目光越過層層人頭,一首落在虞歲身上。
他身後跟著蘇州來的富商林老爺,林老爺今日捐了五十袋米糧,又添了十匹棉布,只求靈隱寺方丈為他獨女林秀雲祈福禳病。
方才他見住持方丈一首在往粥棚那邊看,不由順著目光望過去,只瞧見一個髒兮兮的小丫頭。
”?之常尋同不麼什有可……子孩那“:問發奇好爺老林
”。緣有佛與“
。了住不撐卻”爹“的歲虞但,續繼在還粥施的棚粥。往人來人,口門寺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