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快步走過來，蹲下去扶奶孃。
奶孃狼狽地撐著地爬起來，掌心還在往外滲血，卻勉強扯出一個笑：“表小姐……我沒事的。”
如萍抬眼看向周文聰：“表哥，你怎麼能這樣？他可是從小把你帶大的奶孃。”
周文聰喉頭一動，看到地上裝可憐的，噁心的想爬床的老婆子莫名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奶孃拉過來。
不要在如萍面前裝可憐了。
他這一拽力道太大，如萍被他撞得身形一晃，剛站起來的奶孃也被他連帶著拉得踉蹌，如萍故意一推。
周文聰整個人便重重摔了下去。掌心狠狠按在地上，鋒利的瓷片瞬間割破皮肉，鮮血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指縫淌了一地。
“嘶——”周文聰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撐在地上，疼得臉色都白了。
奶孃一見周文聰受傷，“少爺！您的手！”她伸出手就要去握他的手。
周文聰卻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把手一縮，厲聲道：“滾！別碰我！”
“表哥，先起來。”
“奶孃，你自己去處理一下傷口罷。”
如萍把周文聰扯走。
奶孃獨自跪在滿地碎瓷和血跡之間，雙手撐著地面，顫巍巍地低下了頭。
周文聰默不作聲地垂著頭，任由如萍擺弄他的傷處。
他抬頭把目光落在如萍身上，一襲紫裙裹著纖纖腰肢，像暮春一場細雨過後垂下來的丁香，花瓣怯怯地打著卷兒，風稍大些就要碎在枝頭。
她低著頭替他纏布條，幾縷碎髮從耳後滑下來，掃過白皙的脖頸。周文聰的喉結無聲地滾了一下。
她從小被周家養大，吃周家的飯，穿周家的衣，住周家的屋，自然也該是她周文聰的人。
家產分她一半？想都別想。
既然她生得這般好看，不如娶了她，家產還是他的，人也留在身邊，一箭雙鵰，再划算不過。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一陣劇痛從胳膊上炸開。
如萍的手指隔著布條，狠狠地往傷口裡按了下去。
周文聰猝不及防，“嘶”地倒吸一口冷氣，整隻手都繃緊了，眼眶霎時泛起一圈水光，生理性的淚水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他仰起頭想忍，卻還是漏出一聲壓低的呻吟：“表妹……你輕些……”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溼潤。
他仰起頭，眼眶漲得通紅，滿滿盛著痛楚的淚水，長長的睫毛被溼意黏成一綹一綹。一滴淚珠順著鼻樑緩緩滑落，懸在鼻尖，搖搖欲墜。
素來驕橫惡劣的周文聰，此刻竟因為劇痛落下淚來。
痛意席捲全身，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本能地張著嘴粗重喘息。那副狼狽脆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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