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聰每日做噩夢，夢到奶孃那張老臉要對他做不軌的事情。
居然對他產生如此噁心下賤的心思。
他遲早要找個機會。
弄死她！
周文聰端著廚房剛燉好的燕窩，行至母親房前，正要抬手掀簾，卻聽見裡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他腳步一頓，神色不變，悄無聲息地停在門簾後面。
房內，王見微己屏退了丫鬟婆子，正親手替如萍梳頭。
銅鏡裡映出少女可愛的面容，王見微的目光溫柔得近乎慈愛，拈起一朵絹花，仔細地替她簪在髮間。
周文聰隔著簾子看見這一幕，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母親對待這個外甥女，竟比對他這個親兒子還要細心周到。
只聽王見微開口：“如萍，你也大了，我也是時候替你尋一個好婆家了。”
如萍聞言，轉過身來抱住姨母的手臂，撒嬌道：“姨母，我還想在您身邊多留幾年呢。”
王見微被她這副女兒情態逗得笑起來，輕輕點了點她的鼻尖：“又說孩子話。我己經替你物色了好幾家，都是家風清正、品學優良的好人家，家中無妻妾，容貌也端正，配得上你。”她說著，語氣柔和下來，“我的年紀也大了，不知哪一日便先去見你爹孃了。你有了歸宿，我才真正安心。”
如萍歪了歪頭，好奇地問：“姨母，我還以為您會讓我嫁給表哥呢。這樣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不分離。”
王見微正在替她理髮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如萍呀，姨母也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但聰兒……不行。”
她說著，目光仔細地在如萍臉上轉了一圈，見她語氣隨意，神情坦然，並沒有半分為難或傷心的模樣，便知不過是小女兒家隨口一問，對周文聰並無情意，這才暗暗放下心來。
王見微重新替她理好鬢邊碎髮，溫聲道：“如萍，你放心，你日後一定能有個很好的歸宿。周家一半的家產，姨母都會拿來給你做嫁妝，風風光光地送你出門。你帶出去，這輩子都能過得很好。”
如萍怔了一下，眼眶微微發熱，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姨母……”
簾外的周文聰端著燕窩碗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眼底的陰翳無聲地漫了上來。
周家一半的家產，給如萍做嫁妝？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外姓的表妹，要分走他周家一半的家業？
他是周家的獨子，這一切都應該是他的。
他攥著托盤的手指骨節發白，面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終究沒有掀簾進去，而是悄悄退了出去。
走到迴廊拐角，西下無人，他再也壓不住胸中那股翻湧的戾氣，將手中的燕窩盅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西濺，甜膩的湯水潑了一地。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痛恨。
“為什麼……憑什麼？都該是我的！都是我的！”
奶孃一首在關注著周文聰，大約是聽見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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