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東平賦》第8章 賈赦嘲諷,簡在帝心!(2)

作者:留痕不語·15天前

裕明帝正與呂皇后用膳。

龍案上不過四菜一湯,一道清炒時蔬,一道豆腐燴菌子,一道清蒸鱸魚,一碗冬瓜排骨湯,再加一碟醃蘿蔔。

比起尋常富貴人家尚且不如,更遑論一國之君的排場。但裕明帝卻吃得極認真,每一口都細嚼慢嚥,眉宇間沒有半分不滿。

他登基不過數載,國庫空虛,邊患不斷,加之與太上皇之間那若有若無的隔閡,讓他從不曾有過一日高枕無憂的時候。

這宮裡的用度,能省一分是一分。

呂皇后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正欲說些什麼,卻見戴權腳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在暖閣門口便站住了,臉上帶著幾分躊躇之色,顯然是拿不準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開口。

裕明帝放下筷子,淡淡一笑:“說吧,什麼事?”

戴權這才快步上前,躬身道:“回皇上,錦衣衛方才遞了訊息進來。”

他將榮寧街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末了又補了一句:“據錦衣衛的人說,是小王爺先行上前勸架,那薛蟠不識好歹先動的手,小王爺這才還手的。街上圍觀的百姓都瞧得清清楚楚,此事小王爺佔著理。”

裕明帝聽完,忽然笑了。

“好小子。朕本以為他剛從北疆回來,年輕氣盛,怎麼也得鬧出些莽撞事來,沒成想竟是個精明的,知道先站住理,再動手。勸架在先,對方先動手,他才還手。滿街百姓都是人證,便是鬧到御前,旁人也說不了他半個不字。朕這位義兄,調教人的本事真真是厲害。”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幽深,語氣轉為冷冽:“不過那薛家子,當街強搶民女,毆傷人命,便是打死也活該。還有那賈家,朕素日里念著他們是開國勳舊,多有優容。可他們倒好,一門心思攀附仁壽宮,如今又縱容親戚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當真是養了一窩蠹蟲。”

他越說越冷,眼中那股子帝王的鋒芒再也掩不住,將那串趙九歌給的把柄在手裡掂了掂,語氣中透出一股殺伐之氣:“朕本想再容他們幾日,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戴權。”

戴權渾身一凜,連忙躬身:“奴才在。”

裕明帝的聲音平靜下來,卻比方才的冷厲更讓人心悸:“去北鎮撫司傳朕口諭。告訴錦衣衛指揮使錢安,他若是知道體面,自己上個乞罪的摺子,以前的事朕便不再深究。若是他還要裝瘋賣傻,死抱著仁壽宮的大腿不放,朕便親自給他個體面。”

戴權心頭猛地一跳。

皇上這話說得明明白白,錢安完了。

錦衣衛指揮使,那可是從龍之臣才能坐的位子,歷代都是天子最親信的心腹。

可錢安這位指揮使,卻是太上皇當年一手提拔起來的,眼裡只有仁壽宮,對裕明帝陽奉陰違多年。

皇上忍他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藉著這樁事,終於是要動刀子了。

而空出來的那個位子……

戴權腦子裡閃過趙九歌那張冷峻剛毅的臉,後背不自覺地又彎低了幾分。

皇上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這是在給那位剛從北疆回來的小王爺騰地方呢。

呂皇后一直靜靜聽著,並未插話。

直到戴權躬身退出去後,她才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溫聲道:“皇上,您這是打算把錦衣衛交到那位小王爺手裡?”

裕明帝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目光幽深如井:“趙九歌這把刀,朕磨了十年。如今他回來了,總得給他一個趁手的位置,才好多替朕做些事。”

他輕輕呷了口茶,像是在自言自語:“賈家……但願他們識趣些。否則,朕不介意拿他們,來試試這把刀夠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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