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歌忙要撩袍行禮,裕明帝抬手止住了他,
“今兒個是你與香雲大喜的日子,這些繁文縟節暫且擱下。你若真想謝朕,便把這日子過好了,別叫這丫頭跟著你受委屈。”
趙九歌越看越覺得不對。
前些日子在養心殿裡那個面色青白的病人,這會兒倒像是換了個人,雖仍有些清瘦,精神卻比那日好了不止一截。
他剛要開口,裕明帝輕輕一咳打斷了他,裕明帝的臉色沉下來,再開口時已帶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閒話休提。朕今日做主,許你三日婚假。三日之後,你便去三大營接掌京營節度使一職,替朕把京畿這攤子事管起來。”
滿堂賓客皆是一愣。
京營節度使,統率神京三大營五十萬大軍的實權要職,非聖上心腹不可授。
如今裕明帝竟當眾把這要職許給了趙九歌。
有人驚得合不攏嘴,有人暗暗倒吸一口涼氣,角落裡賈赦樂得一張老臉擠成了核桃,只差沒當場拍案叫好。
趙九歌自己也怔了一下,下意識便想推辭,可裕明帝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只把手一擺,“好了,今兒個這好日子不說公務。”
呂皇后也適時開口,“聖上說得是。好孩子,快些與香雲拜堂罷,莫要誤了吉時。”
趙九歌只得把滿腹疑問暫且壓下去,與林香雲並肩站定,由司儀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林香雲被蓋頭遮著,只能看見腳下大紅地毯與趙九歌的靴尖。
拜完了堂,林香雲被丫鬟扶入後堂。
前院的宴席隨之擺開。
趙九歌本該去挨桌敬酒,卻先一步尋到了裕明帝與呂皇后跟前。
他還沒開口,裕明帝倒先笑了,“你小子心裡頭那些話,朕都明白。”
趙九歌看著他面上那層薄笑,後頸那層汗又滲了出來。
裕明帝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說,“太上皇如今已不中用了,太醫說就是這幾日的光景。”
趙九歌只當他是憂心太上皇的身後事,便出言寬慰了幾句。
誰知裕明帝聽了,竟輕輕笑了一聲,“你以為朕是在為父皇傷懷?”
趙九歌沒接話,便聽他幽幽地續道,“朕是怕母妃在地下還要替朕受罪。父皇這一走,這宮裡頭便沒人再能與朕說那些從前的事了。”
趙九歌后背一緊。
戴權那日說的話、大皇子查到的“李氏雙生”、呂皇后欲言又止的勸誡,像一串散了許久的珠子忽然穿成了一條線。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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