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波瀾不動,卻藏著經年不散的戾怨,像一柄鈍刀,首首剜上他心口。
“你的算盤打的倒好,打到你老子頭上了?”展璟琛沉聲開口,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家之主不容置喙的威嚴,可尾音深處,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牽掛。怒火裹著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呵,我就知道,繼母這戲演得這般投入,聲聲句句皆是慈母心腸,溫情款款,車裡要沒坐個VVIP觀眾才見鬼了呢!”展清硯心裡冷嗤。
媽媽走後,徒留他一人,他無所畏懼,懟天懟地。現在回想,他就像個可笑的孫猴子,任由繼母戲耍,慢慢奪走屬於他的一切。
他逃了,可終歸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如今他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有了想擁著她過一生的希冀,那他便不會退縮,即使把他骨頭碾碎了重新捏起,他也不在怕的。
“爸,您堂堂展氏集團總裁,怎麼還學會聽牆角了?”
不就是演戲嗎?不就是在羽翼未滿之時先苟著嗎?我奉陪到底!趙琳,休想讓你的兒子拿到老頭兒的一分錢!你和展璟琛欠下的孽債,我要讓你們加倍償還!
“我看你來受受苦挺好,省得不知足!”展璟琛冷哼。
自從清硯的媽媽蘇璃死後,兒子再也沒跟他好好說過話,不是閉嘴不言,就是暴力怒吼,更不用說叫他爸了。
“是呀,這小破山村太折磨人了,老爸,我要回家。”展清硯繼續賣慘。
“小兔崽子。”展璟琛笑罵,他還就吃這套。
*
李桂芳今天特意早早往家趕,手裡提了一個奶油蛋糕。蛋糕上插著幾朵粉色的奶油花,她拎著盒子走在路上,嘴角一首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沈青石自從來他們學校,回回考試級部第一,所有老師,包括校長都說她好福氣,兒女成雙不說,還都那麼優秀。
她今天特意跟培訓班打好招呼了,要回去給兒子做一桌好菜,慶祝他來家裡的第一次生日。是的,她早把這個可憐孩子當成了自己兒子。
“先去村頭謝春兒家拿著讓他爸留好的排骨,青石愛吃蜜糖芝麻餅,我再去買點芝麻。”李桂芳心裡盤算著。
快到家時,她看到巷子盡頭停了一輛漆黑鋥亮的勞斯萊斯。
冰冷的車身泛著寒光,偌大豪車與周遭簡陋的環境形成刺眼的對比。西下靜得可怕,那無聲佇立的黑影,無端生出一股肅殺之氣,驚得她心頭咯噔一下。
她疑惑地走進家門,看見一個身著酒紅色緞面長裙的貴婦,貴婦妝容精緻,脖頸間一條細細的鑽石項鍊,隨著她鬼祟的動作一晃一晃的,只見她悄悄向堂屋門口走去。
“您好!請問您找誰?”李桂芳疑惑地問。
“啪!”一個碗重重砸向堂屋門口。
碗瞬間粉碎,裡面的麵條飛濺出來,掛在了趙琳的華貴裙襬上。
她皺了皺眉,又不敢說什麼,只聽屋裡展清硯怒罵:
“一家人?你們管這叫家?“
沈夏愣住了:“哥哥,你…… 你說什麼?”
“別叫我哥,誰是你哥?我沒這麼寒酸的妹妹!”
沈青石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夏,看著那張他天天睡著的沙發,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瓦數低得可憐的燈泡,看著牆角因為漏雨而洇出的水漬,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的是都褥被,雨還天雨下;換得不捨月個半了壞泡燈?誰死凍要想,風還戶窗破這!了斷要都腰的爺小,發沙破這睡我讓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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