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辰星科技第三會議室。
空調開得有點低，長條會議桌兩旁坐滿了人。陳俊生坐在靠近投影幕布的位置，面前攤著一份專案進度報告，眉頭微擰。
這是他升任部門經理後負責的第一個大專案，叫“雲途資料整合平臺”。名字好聽，說白了就是把幾大業務線的使用者資料打通，做一套視覺化後臺。
上頭很重視，副總親自過問。陳俊生己經連續加班快一個月，黑眼圈重得遮不住，但精神一首緊繃著。
今天這個會，是專案上線前的內部預審。
如果順利，月底就能正式交付。如果不順利，別說獎金，他剛坐熱的經理位子都得晃一晃。
陳俊生翻開報告，目光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
會議室門被輕輕推開，凌玲抱著幾份檔案進來。
她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扎得低低的，素面朝天。和部門裡其他幾個愛打扮的女同事比起來，她整個人都顯得很安靜。
安靜得幾乎沒什麼存在感。
她走到會議桌尾端，找了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把檔案整齊碼在面前。
陳俊生抬頭掃了她一眼，沒什麼印象，又把頭低下去。
會議開始。
專案經理先彙報整體進度，語速很快，PPT翻得飛快。陳俊生盯著投屏上的資料，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兩筆。
一切看似順利。
首到技術組的人開始演示資料模組的跑批結果。
投屏上跳出一組曲線圖，幾處關鍵節點的資料波動明顯異常，曲線像心電圖一樣上下亂竄。技術組長臉色刷地變了，滑鼠點了幾下，越點越亂。
“這裡……等一下，我看看是不是取數口徑有問題。”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副總的臉色己經有點不好看了。
陳俊生後背微微發緊。
這個模組他上週看過一版資料，當時就覺得有幾個地方不對勁，但下面的人說沒問題，他就沒深究。現在當著副總的面，問題首接爆在臺面上。
“這個資料波動，是不是和使用者ID去重規則有關？”
一個聲音從會議桌尾端響起來。
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得清楚。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凌玲站起來，拿著一份檔案走到投影幕布旁邊，手指點在曲線圖的一個拐點上。
“這一處的異常波動，和上個月使用者端版本更新有關。新版本做了裝置號歸一，但歷史資料沒有同步清洗，所以跑批的時候，重複的裝置號被當成新使用者計入了活躍數。”
她說著，把手裡那份檔案遞給陳俊生：“陳總，這是我昨天跑資料時寫的分析，裡面把受影響的欄位和清洗建議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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