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都不陪我了。”他說,小嘴扁了扁,到底沒忍住,眼圈慢慢紅起來,“別的小朋友都是媽媽接,就我是陳阿姨接。你昨天說好來接我,也沒來。”
羅子君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昨天。
昨天店裡臨時來了個大客戶,方店長讓她留下來配合試衣,她給陳阿姨打了電話讓去接平兒。當時忙得腳不沾地,等想起來,平兒己經到家了。
她以為孩子小,不會在意。
可她忘了,上輩子的平兒,就是從“媽媽說話不算數”開始,慢慢學會不再期待。
“對不起。”羅子君把平兒抱緊,下巴抵著他的頭頂,“昨天媽媽臨時有工作,沒來得及告訴你。以後媽媽要是不能去接你,一定先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平兒沒說話,小手卻慢慢抓住了她的衣角。
“那你以後還會很忙嗎?”他問。
羅子君想了想,認真說:“會忙。但再忙,媽媽也會每天給你打電話,每週帶你出去玩一次。”
“拉鉤。”平兒伸出小拇指。
羅子君笑著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住:“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平兒這才露出一點笑意。
“媽媽,你今天能陪我睡覺嗎?”他小聲問,像怕被拒絕。
羅子君點頭:“能。今天媽媽哪兒都不去。”
平兒高興起來,從她懷裡掙出來,跑去洗漱。小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像要把這幾天的委屈都跑散。
羅子君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吐出一口氣。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
那時候她剛離婚,一個人帶著平兒,住進那間狹小的出租屋。她白天西處找工作,晚上回來累得連話都不想說。平兒有天晚上站在她床邊,小聲說:“媽媽,我餓。”
她當時在幹什麼?
她在哭。
她連給他煮碗麵的力氣都沒有。
平兒就自己爬到椅子上,從冰箱裡翻出半塊麵包,就著涼水吃了。
那是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面。
羅子君抹了一下眼角,站起來,走到平兒房間門口。
平兒己經鑽進了被窩,只露出一個小腦袋,衝她招手:“媽媽快來。”
羅子君掀開被子躺進去,平兒立刻像只小考拉一樣貼過來,手搭在她腰上,臉埋在她懷裡。
“媽媽,你身上有香味。”平兒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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