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驟把記錄儀的螢幕調暗了。
屋子裡沒開燈，只有儀器的藍光在牆上投出一排排波浪線。陸灼躺在手術檯上，蓋著一層薄毯，呼吸很輕，像睡著了。但他的皮膚底下，金黃色的紋路還在動，慢，像有東西在血管裡爬。白驟沒碰他，只是盯著資料。
血液溫度：37.1℃。
他記在本子上，字跡小，工整，沒塗改。
凌晨兩點十七分，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還亮著，但電源線被他拔了。走廊盡頭的護士站沒人，值班表上寫著“白驟”，可簽字是用鉛筆寫的，輕輕一擦就能抹掉。
他起身，去牆角的冷藏櫃裡拿出一管血。
是陸灼的。
早上從他手臂裂口裡抽的，沒用消毒棉，首接用注射器捅進去。血出來的時候沒濺，稠，像融化的黃銅，順著針管壁往下淌，留下一道細痕。白驟沒洗手，把管子放進恆溫箱，溫度設成37℃。
他回到桌前，翻開一本舊檔案。
紙發黃，邊角捲了，有水漬，像被人泡過又晾乾。封面印著“市立醫院人事檔案·陸灼·1998-2013”。他翻到第一頁，照片是黑白的，年輕人穿白大褂，戴聽診器，笑得有點僵。下面寫著：兒科主治醫師，24歲，年度優秀青年醫師。
再往後翻，是處分記錄。
“2013年4月17日，陸灼於急診室持手術刀威脅患者家屬，情緒失控，言語混亂，疑似精神分裂症復發。經精神科會診，建議永久停職，移交心理康復中心。”
下面蓋了三個章，紅的，模糊了。
白驟用指尖摩挲了一下章印。左邊那個，是院長的私章，他認得。他記得那年院長退休，送行酒席上，那人喝多了，拍著他肩膀說：“小白啊，你要是能活到我這歲數，別信什麼醫者仁心，信規矩。”
他合上檔案，放回原處。
然後他走到陸灼身邊，蹲下。
陸灼的睫毛在動，沒醒，但呼吸急了半拍。白驟沒動，只是把冰針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根。針尾的霜比昨天厚了，像結了一層薄鹽。
他把針尖抵在陸灼的左腕內側，那道灼痕上。
寒氣滲進去，皮膚下的金光顫了一下，沒退，反而亮了。
白驟盯著，等。
三分鐘。
五分鐘。
溫度計的數字開始跳。
37.2℃
37.5℃
38.1℃
39.7℃
42.3℃
℃8.54
℃2.15
℃9.86
℃4.08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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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名無：名姓
男：別
21：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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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自：者贈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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