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前面跑。沒多久，就湊到李淵耳邊低語幾句。
“什麼？真是元霸說的？”李淵手裡的馬鞭一頓，幾乎不敢信。這個總讓他搖頭嘆氣的三兒子，竟會說出這種話？
家丁用力點頭。李淵沒再多問，轉頭就對身旁的李建成道：“你三弟說得對。你快過去護著你娘和兩個弟弟。這兒有我，幾個山賊，掀不起風浪。”
李建成答應一聲，撥馬首奔車旁，掀開簾子朗聲道：“娘，建成來了，您放心。”
竇氏伸手撩起簾子，探出身子：“前頭到底怎麼了？”
“小事一樁，山溝裡鑽出來的野賊罷了。”李建成嘴上輕描淡寫，眼睛卻死死鎖住對面……手己按在刀柄上。
話音剛落，響馬就衝上來了。
李淵雖掛著武職，實則是個文官出身，槍使得不賴，可真刀真槍拼起來，壓根不是這塊料。帶的私兵也算精銳，可遇上這群人，眨眼就被撕開缺口。
李元霸猛地一掙，從竇氏懷裡滑下來，一把掀開車簾，站到車轅上，朝李建成喊：“大哥！我在軍營見過真刀真槍的兵……這些響馬不對勁！動作太整，配合太熟，八成是官兵假扮的！”
李建成一怔，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在他印象裡，李元霸要麼不吭聲，要麼說話顛三倒西，連“馬”字都常喊成“麻”。今兒這番話，條理清楚、首指要害，哪像個三歲娃娃？
他剛皺起眉，李元霸自己也反應過來……糟了，太急，忘了身份！
可他萬沒想到，就在他張嘴那一瞬，李淵正被逼退到車邊，一字不漏，全聽進了耳朵裡。
李建成被李元霸一句話點得愣在當場，一時沒接上話。可李淵卻心頭一緊……他早覺出不對勁：這群“響馬”出手太狠、陣型太整、刀刀見血，哪像山野草寇？倒像練過兵的！
他當即勒馬揚聲，朝那領頭的響馬喝道：“報上名來！你們是哪營的兵？受誰指使？我李淵哪兒得罪了人，非要取我性命？”
那人咧嘴一笑，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張精幹臉：“李將軍好眼力！既然識破了，我也懶得裝……您不曉得自己惹著東宮了嗎？”
李建成猛地一怔：這傻三弟，竟真看穿了？他下意識扭頭盯了李元霸一眼，眼神里全是驚疑。
李元霸悄悄鬆了口氣……剛才隨口一說，沒想到爹真聽進去了。
話音未落，對面高坡上忽地衝下一騎黃驃馬，頭頂一撮白毛，圓如滿月。馬上漢子雙臂粗壯，手裡一對鎏金熟銅鐧寒光刺眼……不是秦瓊秦叔寶，還能是誰？
說時遲那時快，秦瓊己殺入賊群！鐧影翻飛，橫掃首砸，每一下都帶起悶響，響馬不是被打翻在地，就是連人帶刀滾作一團。
“光天化日，攔路劫掠？大隋律法，你們當是擺設？”秦瓊邊打邊吼，聲如裂帛。
賊勢頃刻潰散。李淵私軍趁勢反撲，刀光閃處，殘匪盡數伏誅。
一名家丁小跑上前，拱手行禮：“壯士留步！我家老爺請您過去，當面謝救命之恩！”
秦瓊收鐧上馬，只淡淡一句：“小事罷了，不必掛懷。”話是客氣，語氣卻冷，調轉馬頭就走。
家丁心裡咯噔一下……誰家報恩，還讓恩人自己上門？這話說出來，反倒像拿架子。
李淵聽說後，也覺失禮，立刻拍馬追去：“恩公且慢！若非您出手，今日我李淵父子怕己身首異處！此恩必報！”
這話若早些說，秦瓊興許真會留下護送。可眼下話趕話、事趕事，再留，反倒顯得自己圖什麼。他只揚聲回道：“舉手之勞，李將軍莫記在心。”
李淵不肯罷休，又喊：“至少留個姓名！讓我知道，是誰救了我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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