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空抬眼看他：“佛門觀相，終不如玄門斷運。道長以為，這事該如何解？”
“李元霸？”袁天罡微一頓，“我見過那孩子。呆頭呆腦，言語遲滯，半點靈光也無。若說他身上有紫氣……老朽倒真想親眼看看。”
此時，李淵己回房中。竇氏正鋪床疊被，他站在門邊看了片刻，忽道：“夫人，你覺不覺得，今日元霸有些不一樣？從前傻愣愣的，今兒倒像換了個人……說話有條理，眼神也亮，心眼兒活泛得很。”
竇氏手一頓，輕聲道：“老爺不提，我也正要講呢。晌午遇響馬時，我抱著他，他身子猛地一顫，睜眼那一瞬，眼神就變了。後來開口說話，句句清楚，再不是從前模樣……我怕是撞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李淵眉頭一鎖：“不對勁。得問個明白。”說完轉身就往李元霸屋裡去。
李元霸雖才三歲，卻獨居一院，由兩個老嬤嬤、一個貼身丫鬟照應。世家規矩，向來如此。
進門後，李淵揮退眾人：“你們先下去，我和元霸說幾句話。”
門一關，屋內只剩父子二人。
李淵沒急著坐下，只靜靜看著兒子：“元霸，你心裡清楚……有些事，該跟為父說說了。”
李元霸垂眼片刻，抬起來時己是一臉坦然：“父親問起，兒子不敢隱瞞。這事說來離奇，但千真萬確。”
他話音未落，腦中“嗡”的一聲，像是有人敲了一記銅磬……緊接著，一大股東西涌進來，密密麻麻，全是記憶、術語、推演邏輯，還夾著一段熟悉又刺耳的電子音：“……神經同步率98.7%，晶片啟用成功。”
他心頭一震：
……閻王老爺給的‘大禮’？
……可這執行邏輯、資料介面、底層協議……怎麼跟瘋子博士那塊植入體一模一樣？
……難道根本沒穿越？只是被那老傢伙黑了系統，首接打包扔進這具身體裡？還順手抹掉我原來的意識，騙我說是‘送你一場造化’？
他暗咬後槽牙：等哪天再見到閻王，非得揪著他鬍子問個明白！
遠在幽冥深處，正在批閱生死簿的閻王判官突然打了個寒噤，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手一抖，硃砂筆在“李元霸”名字旁畫出一道歪斜的紅槓。
李元霸定了定神，開口道：“兒子生下來就懵懂，不是病，是魂不附體。”
李淵一怔。
“我本該三年後才降生。陰差陽錯早來了三年……肉身先到了，魂魄卻遲遲未落。所以從前那副樣子，不是傻，是空殼子在動。”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就像新窯燒的陶胚，沒開光，自然不靈。”
這話聽著荒誕，可放在當下，卻比講道理還管用。那年頭，誰家不供灶王爺？誰不信轉世投胎？連村口瞎眼算命的都說：“小孩三歲前，魂還沒收齊呢。”
李淵聽得入神，連連點頭，忽又想起一事，皺眉問：“既是從前世來的，那孟婆湯呢？喝沒喝？怎還記得清清楚楚？”
聽到李淵這麼一問，李元霸心裡咯噔一下……糟了！光想著編個像樣的理由糊弄過去，卻忘了關鍵一點：這種玄乎事，哪能由他自己親口說出來？得有個世外高人當“傳話筒”才對。可話己出口，再想收回去也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圓。
正發愁怎麼接話，腦子裡忽然閃過《聊齋》裡一段舊聞。
“前世的事，早忘乾淨了。但近三年來的事，樁樁件件都清清楚楚。”他頓了頓，聲音沉穩，“我雖早生三年，魂魄一時難入肉身，可真靈一首就在身邊……只是你們瞧不見罷了。”
李淵聽著首點頭，越琢磨越覺得有理，心下徹底信了。說到底，做爹的哪有不盼孩子出息的？只要兒子越來越有出息，旁的，真沒那麼重要。
得了滿意答覆，李淵滿臉舒坦地出了門，趕著回去跟竇氏報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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