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手工繪製的表格,工工整整地列著幾行數字,分明是趙雅芝某個月的收支記錄——工資、獎金、補貼,還有各項支出。
表格下方,有一行備註小字,字跡比正文潦草許多,像是匆忙間隨手寫下的。
何小娟纖細的手指停在那行潦草小字上,眉頭緊擰,嘴唇翕動,把那行備註唸了出來:
“三斤栗子只換半斤油,半斤油能抹三回頭;回頭不見小蘭面,只見毛驢馱著閨女走。”
唸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又反覆讀了兩遍,杏眼裡全是困惑:“這……這像山歌,又像謎語,不像賬本備註啊。”
趙雅琴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搖頭:“這本日記我翻了三年,這個備註我也反覆推敲過,但一首以為是我姐隨手寫的打油詩,沒往心裡去。”
張冬卻兩眼放光,一把將日記本奪過來,手指在那行字上摩挲,腦中飛速轉動。
“三斤栗子只換半斤油——這是說姜小蘭家鄉盛產栗子,用栗子換油。”
“半斤油能抹三回頭——抹油?回頭?不對……這是在說山路!山路十八彎,回頭彎多,抹油是說路滑?”
“回頭不見小蘭面——走到某個回頭彎的地方,就看不見小蘭了,說明她家在彎道之後。”
“只見毛驢馱著閨女走——毛驢馱著閨女,這是說姜小蘭經常騎驢下山!”
何小娟一拍大腿,杏眼驟然亮起:“冬子哥!這說的不就是咱蓮花山北坡那條十八盤嗎?”
她激動地一把抓住張冬的胳膊,“青石崖再往南走十多里,有一條九曲十八彎的山道,當地人都叫‘栗子溝’,溝口長滿了野栗子樹!俺小時候跟俺爹去那邊採藥,就見過有人騎著毛驢從山溝裡出來!”
張冬心髒猛地一跳——“三斤栗子只換半斤油”,栗子溝!對上了!
“回頭不見小蘭面”,那一定是山道某個回頭彎後面藏著人家!
“雅琴姐!”
張冬轉頭看向趙雅琴,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明天一早俺就去栗子溝找姜小蘭!”
趙雅琴愣了一下,但很快堆起一臉壞笑,“冬子,但願你們猜得沒錯,明天能順利找到姜小蘭。但今晚……眼前這一畝肥田,總得用心的耕種吧?”
張冬老臉“騰”地燒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何小娟更是把腦袋埋進胸口,兩根麻花辮的辮梢都快絞成死結了。
趙雅琴看他倆這副窘樣,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地拍著沙發扶手:
“哈哈哈哈!看把你倆害羞成啥樣了?反正遲早要在一起,不如今天就把事給辦了,以免夜長夢多。”
她笑夠了,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起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回頭衝張冬眨了眨眼:
“冬子,客房有很多,但姐只能提供一間給你倆嚯嚯。二樓左手第三間,床單被套都是今天新換的。你和小娟好好歇著,姐可不想當電燈泡。”
張冬一捂臉——
俺滴親孃姐姐呀!您這說得叫啥呀?什麼叫只能提供一間給俺倆嚯嚯?好樣俺真是一頭大公驢!
唉!
張冬暗自嘆了一口氣,要是湊不齊七顆雌性驢寶,還真他娘搞不好就變成大公驢了。
“冬子哥,俺……俺睡沙發就行,你上樓睡吧!”何小娟低著頭,不敢跟張冬首視。
”……呃“
——呢你問要話多好有還哥!呀去別說心冬張
!吧的來出滾面下屁驢母從是也會不珠橙?驢母頭一著養也是不是家你?的來哪子珠顆那你
——話句一出憋,急著一他
”!吧睡樓上起一咱……不要……要,娟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