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紅把手機舉到程海面前。
程海正蹲在茶几旁邊剪指甲，茶几底下的小垃圾桶拉了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螢幕，低頭繼續剪。指甲殼彈進垃圾桶裡，咔噠一聲。
“拍得不清楚。”
路紅把影片又放了一遍，手機音量開到最大。影片里程海的聲音傳出來——“我是她老公。”後面緊跟著大媽的那句“看著比你大不少”。
程海用小銼刀磨指甲，咯吱咯吱的聲音蓋過了影片裡的說話聲。
路紅放大畫面，指著影片里程海搭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
“這還不清楚？”
“手有什麼好看的。”
路紅把手機收回去。社群群裡有人艾特她——“@路紅 你老公說話聲音挺洪亮啊”。下面又是一串哈哈哈哈。
路紅打了“謝謝”兩個字發出去，又加了一個微笑表情。
群訊息立刻又炸了一輪。
“路姐出來了！”
“路姐你老公好帥啊。”
“什麼時候帶出來給大夥認識認識。”
“人家天天一起買菜，你蹲菜市場就能認識。”
程海剪完最後一個指甲，把指甲刀套裝收進茶几抽屜裡。他站起來拍拍腿上的指甲碎屑。
“你們社群群怎麼什麼都發。”
路紅把群聊設定改成免打擾。
“人家發著玩兒的。”
手指卻把那一段影片點了收藏。
她把手機放在沙發上，去浴室吹頭髮。吹風機嗡嗡響，客廳裡只剩下程海一個人。
程海拿起路紅的手機，螢幕還亮著。他眯著眼睛看了看社群群裡還在往外冒的訊息，往上劃了兩下，找到了那段影片。
他點開。
看了五秒。
又把進度條往回拖，停在他伸手搭肩膀的那一幀。畫面定住了——路紅半蹲在攤位前，他的手從後面伸過去，落在她肩上。兩個人肩併成一條線。
程海看了兩秒，把影片關掉，手機放回原位。
路紅吹完頭髮出來，手機上多了幾條微信私聊。樓上王姐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樓下李阿姨發了句“你老公真好”。她挨個回了個呲牙笑的表情。
她滑到訊息列表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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