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紅站在蔬菜攤前，左手拎著一個紅色帆布袋，袋口磨出了白邊。右手在挑西紅柿，拿起一個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個，拇指按了按表皮。
程海站在她身後半步，肩上挎著兩個購物袋，一個裝了土豆，一個裝了青菜。他從口袋裡摸出老花鏡戴上，彎腰看攤位上的價籤，手指扶了扶鏡框。
“西紅柿三塊五。”
路紅沒回頭。
“上週還兩塊八。”
賣菜大姐一邊給前面的顧客找零錢，一邊抬頭看了路紅一眼，又看了一眼程海。手上扯塑膠袋的動作沒停，撕下來一個遞給路紅。
“帶老爸來買菜啊，真孝順。”
路紅挑西紅柿的手停了。半蹲的姿勢僵了一下。
身後一個大媽正往袋子裡揀青椒，手也停了。
程海把兩個購物袋換到左手。右手從路紅肩膀後面伸過去，手掌落在路紅左肩上，手指收攏攬住。他往前邁了小半步，肩膀和路紅的肩併成一條線。
他看著賣菜大姐。
“我是她老公。”
賣菜大姐手裡的塑膠袋掉在攤位上，張了張嘴。
旁邊挑青椒的大媽放下青椒，從兜裡掏出手機。鏡頭對準了程海搭在路紅肩膀上的那隻手。
“這你老公啊——”大媽拖長了調子，“看著比你大不少。”
路紅把手裡那顆西紅柿放進塑膠袋。
“不小了。”
“是她顯年輕。”
程海說完這句話，搭在路紅肩上的手沒動。
對面調料攤的大媽轉過身來，解下圍裙擦了擦手，也掏出了手機。第三個大媽從豆製品攤後面站起來，手機鏡頭從豆腐架子縫隙裡伸出來，剛好框住程海和路紅的側影。
路紅低頭繼續挑西紅柿，把那顆按過的放回去，拿起另一顆裝進塑膠袋。程海的手還搭在她肩上。
賣菜大姐回過神來，彎腰把掉在攤位上的塑膠袋撿起來。
“哎喲，我這張嘴——大姐對不住啊，我瞅你戴個老花鏡在那兒看價籤——”
“沒事。”
路紅把裝好的西紅柿遞給她稱重。
“兩塊三。”
程海從兜裡掏出零錢包，拉鍊拉開，數了幾張紙幣遞過去。他扶了扶老花鏡，把零錢一張一張數清楚才放回包裡。
三個大媽的手機鏡頭一首跟著他們。挑青椒的大媽把鏡頭拉近，畫面里程海接過找零，路紅把西紅柿放進紅色帆布袋，程海把兩個購物袋又往肩上顛了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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