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姨，遲帥這次回來待幾天。”
“就待一個禮拜。他說莫斯科那邊開學了。”
“那趁這幾天讓程恭多跟他處處。”
路紅看了一眼正在互相倒酒的兩兄弟。程恭拿著啤酒瓶，遲帥端著杯子，啤酒沫又溢了一次。
“順其自然。”
程海從洗手間回來坐下。他面前的碗裡多了兩片涮好的毛肚，整整齊齊擺在芝麻醬旁邊。他低頭看了看毛肚，又看了看桌上的人。
“誰放的。”
程恭和遲帥同時抬頭。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路紅拿筷子攪了攪自己碗裡的芝麻醬。
“我放的。”
程海拿筷子把毛肚夾起來吃了。嚼了七八下，喉結上下一滾。
“太老了。”
遲帥伸筷子去撈鍋裡的肉，筷子在紅油湯裡劃了兩圈，什麼都沒撈著。程恭用漏勺撈了一勺羊肉倒進他碗裡，漏勺放回鍋裡，繼續涮毛肚。兩個人中間隔著銅鍋冒出來的白汽。
結賬時遲帥和程恭同時掏手機。收銀員舉著掃碼器左右晃了一下。遲帥把手機往前遞了半寸。
“我剛從俄羅斯回來，我請。”
“我比你大，我請。”
“那行，你請，下次我來。”
遲帥把手機收了回去。速度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螢幕在他手指間轉了個圈，滑進褲兜裡。
吃完飯走出火鍋店，冷風灌進來。遲帥站在門口把羽絨服拉鍊拉到下巴，拉鍊卡住了，他用力拽了兩下才拉到頭。程恭站在他旁邊點了一根菸，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
遲帥看了一眼他的手。
“手剛好就抽菸。”
程恭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菸頭在桶沿上彈了一下掉進去。
路紅和程海走在後面。路紅伸手把程海圍巾上的一個線頭扯掉了，線頭纏在她食指上繞了兩圈，她彈到地上。
遲帥回過頭，舉起手機。
“拍張合照。”
他把手機支在路邊的垃圾桶上。垃圾桶是不鏽鋼的，反光。他調了定時，跑回來擠在路紅旁邊，羽絨服袖子蹭在路紅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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