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瑾回頭看了一眼程恭。程恭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彎腰撿了地上一個什麼東西——是遲帥套娃鑰匙扣上掉下來的最小那層木頭娃娃。他拿在手裡看了看，揣進口袋，沒喊遲帥。
走在小區樓下的梧桐樹影裡，程海兩隻手插在棉襖口袋裡，路紅走在他右邊。路燈透過樹枝漏下來，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疊在地上。
“程恭約爬山，你剛才怎麼不首接答應。”
“我不是答應了嗎。”
“你說的是“你路姨說去就去”。”
“那不就是答應了。”
路紅往前快走了兩步，轉過身倒著走，看著程海的臉。
“以後你兒子約你，你第一個答應。”
程海把口袋裡的手拿出來揣進袖子裡，袖口對袖口，兩隻手在棉襖裡面抱在胸前。
“好。”
路紅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了十幾步又停下來，轉過身。
“下週末天氣預報說有雨。”
“下雨就不去了。”
“下雨也去。買兩件雨衣。”
“家裡有雨衣。”
“你那雨衣是八幾年買的，塑膠都硬了。”
“還能穿。”
“買新的。”
“買。”
回到家，程海脫了棉襖掛在門後，彎腰換鞋。鞋帶解了兩下沒解開，他蹲下去拽。路紅站在客廳中間，包還背在肩上沒放下。
“老程。”
“嗯。”
“你兒子約你爬山，你高興不高興。”
程海把兩隻鞋的鞋帶都解開，又繫上。繫好了站起來，把鞋往鞋櫃裡踢了踢。
“高興。”
“那你剛才在桌上怎麼不笑。”
“笑了。”
“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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