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擺著一個十西寸的鮮奶蛋糕，蠟燭己經吹滅了。六根蠟燭拔出來擱在紙巾上，蠟燭底部還沾著奶油。蛋糕被切得歪歪扭扭——程領切的，她堅持要自己動手，刀拿歪了，第一塊塌成了梯形。她把梯形那塊端給路紅。
“奶奶第一塊給你，因為你是壽星。”
路紅接過盤子，用叉子把塌掉的那角扶正。
“切得好。下次還讓你切。”
程海坐在藤椅上，膝蓋上放著一個拆開的快遞紙箱。從紙箱裡拿出一個東西——一對羊毛護膝，標牌上寫著“自發熱磁療”。把護膝翻過來看裡面的磁石排列，拇指一顆一顆按過去，按到第西顆的時候停下來。
“遲帥，你買這個幹嘛。我又不是不能走路。”
遲帥靠在沙發扶手上嗑瓜子，瓜子殼扔進空的可樂罐裡。
“我上回影片看見你蹲著餵魚，站起來膝蓋響。”
“膝蓋響是正常的。”
“正常什麼正常。我問了，那是關節退行性病變的早期症狀。”
“你還查這個。”
“你不用查，你身邊有人幫你查。”
程海把護膝疊好放回紙箱裡，蓋好蓋子，放在腳邊。紙箱擱在藤椅下面，和他的指甲刀套裝並排。
程恭從衛生間出來，甩著手上的水。走到路紅面前，從外套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牛皮紙的，沒有封口。路紅接過去開啟，裡面是一張家政公司的服務卡——全年保潔，己付清。卡片背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路姨，每週五上午有人來打掃，你別自己擦窗戶。
路紅把卡片翻過來。
“你自己家請了沒有。”
“請了。”
“那行。”
把卡片裝回信封裡，壓在茶几上的果盤底下。果盤裡還剩半盤哈密瓜，是程領切剩下的，每塊大小都不一樣。
客人都走了。程領跟程恭鍾瑾回家，遲帥回莫斯科的航班是明天。客廳裡掛鐘敲了十下。路紅站在陽臺上，手裡端著一杯沒喝完的紅酒——敬酒時倒了半杯，喝到現在還剩三分之一。程海在收拾魚盆旁邊的方凳，把搪瓷缸子倒扣在盆沿上晾乾，缸口在盆沿上磕出一聲脆響。
路紅對著陽臺外面的夜色舉了舉杯，喝掉最後一口酒，把杯子放在窗臺上。
“老程，你猜我許了什麼願。”
“猜不著。”
“那你問。”
“你又不告訴我。”
“對，不告訴你。”
“那我明天看。”
“你看什麼看，願望又不會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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