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紅回好看，讓她買。她沒買。”
“為什麼不買。”
“等你買。”
程恭在本子上“絲巾”旁邊寫了西個字：“明天去買。”寫完之後發現這西個字被程海在電話裡聽到。
“商場九點開門。”
“爸你肩膀還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你騙人。膏藥今天還在。”
“膏藥是路紅非要貼的，其實昨天就不疼了。”
“哦。”程恭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確認，“謝謝爸。”
程海在陽臺藤椅上換了個姿勢，藤椅咯吱響。
“謝什麼謝，把魚餵了。”
遲帥從頭到尾旁聽了這通電話。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耳機只戴了一邊，另一邊耳朵豎著。聽到程恭問“你以前怎麼不教我這些”的時候他打遊戲的手指停了一下，角色被對面打死了他也沒動，螢幕灰了他還盯著看。電話結束通話後他把另一邊耳機也摘了。
“程叔，你剛才那個鯽魚兩面煎黃的教程，能不能也給我一份。”
“你不是學化學的嗎，又不做飯。”
“萬一以後用得上。”
程海看了他一眼。從便籤本上撕下一張紙，把紅燒鯽魚的做法又寫了一遍——字比口述給程恭時還大一號，因為知道遲帥可能在廚房裡要舉著看。標題下面第一行是“鯽魚兩面煎黃，姜拍不切”，每個字都用圓珠筆描了兩遍，筆畫粗細不勻。
程恭結束通話電話，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茶几上。鍾瑾從臥室走出來，頭髮己經吹乾了披在肩上。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筆記本封面。
“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用筆記本了。”
“跟路姨學的。”
鍾瑾翻開筆記本，看到前面路紅寫的醫囑，手指在那些筆畫像刻上去一樣的字跡上停了一下。往後翻到程恭今晚記的菜譜，從頭讀到尾——紅燒鯽魚、冬瓜排骨湯、清炒茼蒿、慕斯蛋糕、康乃馨、藍底白花絲巾。讀完把筆記本合上放在程恭膝蓋上。
“絲巾那條是路姨告訴你的。”
“你猜到了。”
“她拍照那天就說了。她說這條絲巾好看，但是等你買。”
“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要看看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學會問。”
“我問了。”
“你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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