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看照片的時候，先不放大人，先把薑片放大了看，打了一行字：“你那個姜切得太厚，跟土豆片一樣。”
遲帥回：“我這不是沒你那麼好的刀工嗎。”
程海回：“刀工不在刀，在手穩。”
遲帥說：“我手穩，昨天還修好了水龍頭。”
程海說：“那你下回把姜切齊了。”
路紅在群裡又補了一句：“帥帥你就是懶，感冒了還開冰箱拿飲料。”
遲帥說：“我沒喝。”
路紅說：“影片裡我都看見了。”
程海說：“你媽火眼金睛，你瞞不住她。”
遲帥回：“我倒了。”
路紅髮了個摸頭的表情，一隻小手在螢幕上摸了幾下。遲帥沒再回。
程海在私信里布置完“作業”之後，遲帥問了一句：“你當年學鉗工也這麼帶徒弟嗎？”
程海回：“我徒弟學得比你好，切薑片不用我教兩遍。”
遲帥說：“那你收我當徒弟算了。”
程海回：“你先把薑湯煮明白。”
第二天下午，莫斯科那邊是上午，天剛亮透。程海正拿灑水壺給雀梅澆水，壺嘴貼著土面慢慢走，水細細地滲下去。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他掏出來一看，是遲帥發的照片。
新煮的薑湯。薑片比昨天薄了不少，切面齊整，顏色淺黃透亮，鍋裡的湯色也淡了一號。旁邊擱著個空碗。配文寫著：“八片。燜西分鐘。糖三分之一勺。喝完了。”
程海把照片放大，先看薑片的厚薄，又看湯色，看了一陣子。拇指在螢幕上停了停。他回了一條：“合格。”
遲帥秒回：“那我可以不用你教了。”
程海說：“下次你煮給你媽喝。”
遲帥說：“那得等回去。”
程海說：“對，等你回來。”
他放下手機，繼續澆花。壺嘴裡的水沒斷，澆到雀梅根腳的時候水溢位來一小片，漫在盆沿上。
路紅從廚房探出頭：“你倆在群裡又聊啥。”
程海說：“聊薑湯。”
路紅說：“他感冒好點了嗎。”
程海說：“能拍照片了，就是好點了。”
路紅走出來，把程海手裡的灑水壺接過去：“你老澆根，葉子不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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