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成了哥哥的續弦》第四百四十二章:傅知意(3)(1)

作者:淺唱舊時光·8天前

他獨自一人坐在一旁,周身像是隔著一層無形的牆,把自己與周遭的熱鬧隔離開來。他不和旁人說笑,也不看桌上的飯菜,更沒有看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我,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神色冷淡,眉眼間沒有半分歸家的歡喜,只有化不開的落寞與疏離。

我坐在祖母身邊,小手緊緊抓著祖母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偷偷看著他。

這就是我的父親,是他們口中最偉大的英雄。

我心裡又怕,又忍不住想靠近。我小手攥著祖母的衣袖,慢慢往父親的方向挪了挪,張了張嘴,想喊他一聲“父親”,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的眼神太冷了。我只是不小心與他對視了一眼,就嚇得立馬縮了回來,不敢再靠近,不敢再抬頭看他,只能緊緊依偎在祖母懷裡,藉著祖母的溫度,才敢一遍一遍偷偷地打量他。

宴罷,屋外下起了雪。不過片刻,滿院子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樹枝上、屋簷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積雪,像綴滿了梨花,好看極了。

眾人都興致勃勃地跑到院子裡賞雪、堆雪人,說說笑笑,聲音傳遍了整個院子。

父親沒有和眾人一起說笑。他獨自走到廊下,揹著手,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房簷,一動不動地發呆。

他的背影那麼挺拔,那麼偉岸,可站在漫天風雪裡,彷彿周遭的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他的心裡裝著另一個世界,一個我們都走不進去的世界。

我沒有上前打擾,只是安安靜靜地陪在祖母身邊,陪著他一起望著那個遙遠的南方,心裡滿是不解。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覺得父親心裡藏著好多好多的事,藏著我永遠都不懂的情緒。

父親回來之後,他常常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我心裡好奇,又忍不住想靠近他,便偷偷跟著去過幾次書房。我不敢推門進去,只能小心翼翼地趴在書房的門縫上,睜大眼睛,往裡偷偷看。

我看見,父親走到書桌旁,輕輕開啟一個紫檀木做的大箱子。那箱子看著很舊,木料溫潤,邊角被打磨得光滑,顯然是被用了很多年,卻被擦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被他護得極好,像是珍藏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箱子開啟的那一刻,我原以為裡面會有金銀珠寶,會有邊關帶回來的稀罕物件。可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沓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張,碼得整整齊齊,佔滿了整個箱子。

他就坐在書桌前,拿起那些紙張,一張一張地慢慢翻看,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像是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生怕稍微用力就會弄壞了它們。

我趴在門縫上,睜大眼睛仔細看著那些紙,只覺得格外熟悉。那紙張的樣式,像是清晏姐姐平日裡寫大字用的米字格,只是這些紙張大多都己經泛黃,顯然己經存放了很多年。

紙張上面寫滿了字跡,密密麻麻的。有的字跡工整秀麗,透著溫柔的氣韻;有的卻略顯稚嫩,筆畫青澀,甚至還不如清晏姐姐寫的大字好看。

父親就那樣一遍一遍地翻看著那些紙,眼神專注又溫柔。那是我從未在他眼裡見過的神情——沒有平日裡的冷淡,沒有威嚴,只有滿滿的溫柔,還有深深的、藏不住的傷痛。

他看著那些字跡,有時候會盯著一行字發呆許久;有時候會輕輕皺眉,指尖輕輕拂過紙上的字跡;有時候,眼底會掠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悲痛與思念。那樣的情緒,沉重得讓小小的我都覺得心裡悶悶的。

我不懂,那些普普通通的紙張,那些算不上好看的字跡,為什麼會讓父親如此珍視、如此動容,為什麼會讓他露出這樣溫柔又難過的神情。

這,又成了我心裡一個新的、解不開的問號。

天宸三十二年的這個年,是我長到五歲以來過得最開心的一個年。

因為府裡傳來了訊息——父親結束了外放邊關的日子,終於要留在京城,留在傅府了。

我是無意間聽到祖父和祖母在房裡私下說話的。那時候我正牽著周嬤嬤的手去找祖母,在門外聽到了這段對話。我雖然年紀小,聽不懂太多朝堂上的大道理,卻牢牢記住了最關鍵的一句話——父親以後都不會再去邊關了,會一首留在京城,留在府裡。

這句話讓我開心得快要跳起來,手裡的糖糕都顧不上吃,拉著周嬤嬤的手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個圈。

以後,我也是有父親陪在身邊的孩子了!

我再也不用羨慕清晏姐姐和清姝妹妹,再也不用每天跑到府門口盼著父親歸來,再也不用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問那些沒人回答的問題,再也不用看著別人一家團圓,心裡滿是失落。

我可以每天都見到父親,可以抬起頭大聲喊他“父親”,可以偶爾拉著他的衣角跟在他身後,可以像別的孩子一樣,擁有父親的陪伴,擁有屬於我的父愛。

我滿心歡喜,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起來。連院子裡的積雪都比往年更好看,連寒風都變得溫柔了。我每天都盼著天亮,盼著能看到父親,盼著能和父親說上一句話——哪怕只是一個眼神,我都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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