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的聲音並不是從嘴裡傳出來的。
它臉上的笑容只是兩道向上彎曲的墨線，開口時沒有任何變化，聲音卻清清楚楚地響在狹窄走廊中。
像有人隔著一層紙，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周既明沒有回答。
他半蹲在玄關前，右手搭著鞋櫃門板，目光從紙人的臉慢慢移到它手中的衣服上。
灰色短褂。
黑布褲子。
衣料洗得發白，領口和袖邊都沾著暗褐色汙跡。
短褂左胸縫著一塊方布，上面用黑線繡著兩個字。
學徒。
紙人雙手捧著衣服，沒有向前。
周既明右眼中也沒有看見明顯黑刺。
但沒有惡意，不代表安全。
槐渡村的沈春禾沒有惡意，依然能讓馮晝死在自己的執念裡。
眼前的紙人或許連正常的情緒都不存在。
“誰是掌櫃？”
周既明問。
紙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它只是將手中的灰衣向上託了託。
“換衣。”
“進去。”
周既明握住櫃門，猛地向內一推。
砰！
鞋櫃門重新合上。
昏黃走廊與紙人一起消失。
客廳還是原來的客廳。
燈亮著。
茶几上的杯子放在原處，地板上也沒有突然出現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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