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間亮著紅燈的紙鋪，櫃檯後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周既明沒有靠近任何一處。
鞋櫃中的紙人再次說話。
“學徒遲到。”
“要扣工錢。”
牆壁上的乳膠漆從頂部開始發白。
不是燈光變化。
牆面正在失去原本的顏色和質感，逐漸變成一層粗糙紙殼。
傢俱邊緣也開始出現摺痕。
沙發靠背微微塌陷，像內部的填充物正在變成團成一團的廢紙。
空氣中多出淡淡漿糊味。
現實正在紙化。
周既明看了一眼仍停在十一點西十七分的手機。
距離子時究竟還剩多久，他己經無法判斷。
時鐘不再走動，不代表時間真的停止。
紙鋪有自己的計時方式。
等待下去，他也無法知道什麼時候會越過那條線。
桌上的外賣盒突然動了一下。
盒子裡還裝著那份己經放涼的咖哩飯。
周既明記不起自己為什麼會點它。
而此刻，紙盒蓋中央正一點點向上鼓起。
像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面撐開蓋子。
一根白色手指從縫隙中鑽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根。
第三根。
那是一隻完全由紙做成的手。
皮膚顏色、指節長度，甚至掌背上細小的紋路，都與周既明的右手一模一樣。
紙手摸索著抓住盒蓋邊緣，緩慢向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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