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依舊沒有客人。
前門外始終安靜。
沒有敲門聲，也沒有紙燈籠從街上經過。
可紙鋪內部並不安寧。
後堂那扇鎖住小七的門，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響一次。
咚。
聲音很輕。
像裡面的東西用額頭撞在門板上。
有時撞一下便停。
有時連續撞三下。
陳萬祿始終沒有理會。
他坐在櫃檯後撥動算盤，彷彿後堂根本沒有關著任何東西。
範玉蓮則整夜心神不寧。
第三夜開始時，陳萬祿己經把她第二日的差事交代得很清楚。
雞鳴以後，去舊貨倉清點聲音。
缺了哪一份，由認貨人來認。
她不知道“認錯”會付出什麼代價。
卻親眼見過方致遠寫下姓名，也看見嶽峰剪斷紅線後的下場。
紙鋪裡的每一項差事，都不會只是普通工作。
遠處終於傳來第一聲雞鳴。
暗紅燈光依次熄滅。
牆壁上的數字“三”緩慢淡去。
紙窗外透入灰白天光。
第三夜結束。
陳萬祿從抽屜中取出一炷白香。
這炷香比第二日那根更短。
只有成年人半掌多長。
點燃以後，插進銅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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