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九件貨開口之後，前廳裡安靜了片刻。
“別認錯。”
那是範玉蓮的聲音。
語氣、停頓，甚至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微微發顫的尾音，都與她生前一模一樣。
可白布下面躺著的並不是範玉蓮。
那東西只有她的聲音。
任海清蹲在屍體旁，用白布遮住範玉蓮的臉。
她的頸部己經徹底空了。
皮膚下面沒有血肉，也摸不到喉骨，只剩幾層薄紙支撐著頭顱。
程雁站在第西十九件貨旁，盯著白布下那道微微起伏的喉部輪廓。
“聲音被裝進去以後，它能說話了。”
“未必。”
周既明看著白布。
“剛才那句話，可能只是範玉蓮留在紙筒裡的最後一道聲音。”
第西十九件貨沒有再次開口。
嶽峰留下的雙手平放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一動不動。
它似乎又變回了一件普通的半成品。
但沒有人會真的把它當成死物。
櫃檯後的陳萬祿提筆，在賬冊上慢慢寫下最後一筆。
範玉蓮的名字出現在“聲音”後面。
墨跡乾透以後，紙鋪中屬於她的痕跡便只剩下兩樣。
一具沒有聲音的屍體。
一道不再屬於她的聲音。
銅爐裡的白香己經燒到末端。
灰白色的光貼在紙窗上，正在迅速變暗。
第三日快結束了。
“把人抬去後院。”
陳萬祿合上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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