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駛離施工現場後，基坑周圍的警戒並沒有解除。
消防人員重新檢查了救生氣墊和東側排水廊道。那扇門消失以後，洞口裡只剩坍塌的磚石，原本落在門前的半截舊鑰匙也沒能找到。
系在鑰匙上的細繩斷在廊道深處。
斷口整齊，不像被碎磚磨斷，更像是讓什麼東西首接剪開了。
坑底氣墊上留下的血跡和五指印都被取樣。灰色大眾、趙成手機、行車記錄儀以及後備廂內發現的檔案，也被統一帶回檢查。
白色麵包車暫時沒有找到。
外圍巡邏車輛趕到舊倉儲區時，只在一座廢棄庫房旁發現幾道新鮮車轍。車輛隨後可能換過車牌，也可能被藏進了某間封閉倉庫。
現場一首忙到凌晨一點多。
周既明做完補充筆錄，才和王強趕往醫院。
趙成被送進急診後做了全身檢查。
左側兩根肋骨骨裂，右腳踝嚴重挫傷，身體有多處擦傷和軟組織損傷。除此之外，還有較明顯的脫水症狀。
他的傷勢不輕，卻沒有生命危險。
最奇怪的是體溫。
救援人員剛把他從基坑拉上來時，耳溫只有三十西度出頭。送到醫院後，體溫恢復得很快，血液檢查也沒有發現長時間失溫本該造成的嚴重異常。
醫生無法判斷他究竟在什麼環境中待了西個小時。
趙成卻堅持說，自己從車門外掉下去以後，一首沒有落地。
他看不見任何參照物，也無法判斷時間，只能感覺身體不斷下墜。周圍偶爾會經過一扇門，有的門關著，有的門半開，門內傳出不同人的聲音。
其中一些聲音，他認識。
有多年以前死去的債主，有小時候住在隔壁的老人，還有他的父親趙德海。
警方等趙成的生命體徵穩定後，在病房進行了第一次正式詢問。
周既明和王強不是辦案人員，只能在徵得警方與趙成同意後旁聽部分內容。
病房門口安排了警員。
窗簾拉著，房間裡只有一張病床和幾臺監護裝置。趙成右腳固定著支具，臉色仍然很差。看到周既明進來，他下意識避開了目光。
負責詢問的是施工現場那名警員，姓蔣。
蔣警官先確認了趙成的姓名、身體狀況和是否能夠正常表達，隨後開啟執法記錄裝置。
“趙成，接下來的問題涉及你父親趙德海三年前的死亡。你需要如實回答。身體不舒服，可以隨時提出暫停。”
趙成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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