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鑼師舉起手。
鑼槌距離銅鑼只剩不到半尺。
【第二折未完】
【下一鑼，催第三折】
血字懸在舞臺上方。
臺下的無臉觀眾己經擠到第一排邊緣。站在舞臺中央的還魂者頂著不斷變化的面孔，雙手朝妝麵人懷中的空白麵殼伸去。
一旦第三折提前開始，兩折戲可能同時進行。
到時候，他們既要替還魂者定臉，又要應付下一折的角色。
“鑼師停鑼。”
周既明站在舞臺邊緣，聲音不高。
鑼槌沒有停。
屍體的手臂仍在向下落。
“第二折尚未收場。”周既明繼續道，“檢場未準，不得催折。”
鑼師的動作猛地僵住。
鑼槌懸在銅鑼前，輕微顫動。
舞臺上方的血字模糊了幾下，重新排列：
【檢場可壓一鑼】
【一鑼之後，必須定角】
只能拖延一次。
鑼師的屍體慢慢放下手臂，仍站在鑼架前，沒有回到後臺。
臺下無臉觀眾也停止移動。
多臉還魂者站在舞臺中央，臉上的五官仍在緩慢更換，卻不再靠近空白麵殼。
“有多久？”武生問。
“不知道。”
周既明看向舞臺兩側的煤油燈。
第一折結束以後，左側一共亮著六盞燈。剛才壓下鑼聲，其中一盞自行熄滅。
也許每熄一盞，就代表少一次拖延機會。
“先查清少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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