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層是《借面》，下面還有其他戲目。紙張被漿糊粘得很死，強行撕扯容易毀掉底下內容。
提燈人把油燈放低。
火光從紙層背後透過。
其中一層露出幾行被遮住的字。
【七月十五日，夜場排演】
【老生：柳春生】
【春娘：柳秋雲】
【少爺：小滿，十歲，臨時代角】
小滿。
這不是正式姓名。
卻第一次明確了少爺演員的年齡。
十歲。
周既明看向舞臺。
那個還魂者又換上一張成年男人的臉。它身高接近一米八，手掌和骨架也完全屬於成年人。
臺上的東西不是小滿。
至少不是小滿原來的身體和麵孔。
“保險名單裡沒有孩子。”提燈人說。
她將九欄名單重新核對一遍。
八個能夠辨認的名字全是成年人。最後一欄雖然被塗黑，職業欄殘留著“雜工”二字，也不像兒童。
“臨時代角沒有買保險。”賬房道。
“火災以後卻需要有人承擔這個死亡位置。”周既明說。
如果小滿死在火災裡，名單中沒有他的名字，保險也無法按照正式演員賠付。
如果他活了下來，卻繼續使用另一個人的姓名，報紙和賠付記錄便會出現同名者同時生死的矛盾。
“柳春生的名字，可能被拿來填了兩個人。”妝麵人道。
“一邊領死亡賠款，一邊讓活下來的孩子頂著這個名字出現。”
舞臺左側第二盞煤油燈突然熄滅。
壓住的鑼聲並沒有給他們無限時間。
多臉還魂者重新伸手，指向空白麵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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