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石平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被發現了。走。”
他不由分說，拽著姜歲寒就往巷子另一頭退。兩人剛轉過牆角，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 追出來了。
“快走！” 姜歲寒壓著嗓子，腳步卻利落得很。
石平安護在她身側，一邊退，一邊回頭看了一眼。他忽然停下來，把姜歲寒往懷裡一帶，閃進旁邊一道窄巷，後背抵著牆，一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別出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從巷口過去了，又漸漸遠了。
姜歲寒大氣不敢出，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心跳得咚咚的。月光照不進這道窄巷，她只能感覺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壓在她肩頭那隻手 —— 明明在暗處待了這麼久，卻穩得很。她上輩子哪經歷過這個，被人護在懷裡躲追殺，那是戲本子裡才有的情節。可這會兒，她竟沒覺得半點怕。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敢喘氣。
“走了。” 石平安鬆開手，聲音低啞，“你先回去。”
“你呢？” 姜歲寒抓住他的袖子，“你還要去？”
“我去看看那院子是誰的。” 石平安說，“你回去，把門拴好。”
“…… 你一個人，萬一 ——”
“東家放心。” 石平安看著她，月光底下，他那雙眼裡難得有了點別的什麼，“我不會有事。你等我回來。”
姜歲寒怔了一下，看著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人，忽然覺得，他這會兒說話，竟有種不容置疑的穩妥。
“…… 那你小心。” 她鬆開他的袖子，“天亮之前，必須回來。”
石平安低低 “嗯” 了一聲，轉身，無聲地消失在夜色裡。
姜歲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心跳還沒完全平復。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連他是哪兒的人、真名叫什麼，都還不知道。
可偏偏，這世上最讓她安心的，就是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
她攥了攥拳頭，轉身往回走。
到了府門口，她沒進門，就站在臺階上等。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巷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才一步步走回來。
“查著了？” 姜歲寒迎上去。
“查著了。” 石平安站定，看著她，“那院子不是誰的私宅，是常西自己賃的。可他進去以後，沒多待，又從後門溜出去了。”
“溜去哪兒了？”
“跟丟了。” 石平安垂下眼，說：“他熟城西的路，轉了兩條巷子，就把我甩了。不過 ——”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我從那院子裡，撿了這個。”
姜歲寒接過來，藉著月光一看，是一塊巴掌大的木牌，上頭刻著一行字。她認了認，臉色忽然變了。
那行字是 ——“溫府?憑此入夜。”
她又翻過木牌，背面還刻著一行小字，年月模糊，只能認出 “丙子年” 三個字。
溫府。
姜歲寒握著那塊木牌，指尖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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