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歲寒沒去漕運衙門，她先去了趟沈府。
沈茂蘭一聽她說明來意，眼睛就亮了：“姜姐姐，你是說，要我幫你查那批緞子的事？”
“不是查。”姜歲寒笑，“是求你幫個忙——你祖父沈閣老，當年是不是也管過織造局的事？”
沈茂蘭想了想：“好像是。我祖父年輕的時候，在工部待過幾年，織造局裁撤那會兒，他還上過摺子。”
“那就好辦了。”姜歲寒壓低聲音，“你幫我帶句話給你祖父——就說，南城賣鹽的姜歲寒，手上有幾匹“宮緞”，想問問他老人家，識不識得這料子。”
沈茂蘭雖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姜姐姐要辦事，她從來不含糊：“成，我這就去問。”
她說著就跑，跑到門口又折回來，塞給姜歲寒一碟桂花糕：“姜姐姐，先吃點東西，別餓著肚子辦事。”
姜歲寒接過來，心裡一暖：“好，聽你的。”
當天下午，沈府傳回話來：沈閣老說，那批“宮緞”的紋樣，他認得，是當年織造局裁撤前，最後一批沒入宮、被人截下來的料子。他還說——當年截這批料子的人，如今都在京城，一個姓衛，一個姓常。
姜歲寒拿到這話，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齊了。”她笑了，“人證，物證，都有了。”
沈茂蘭湊過來，壓著聲音問：“姜姐姐，你要辦的事，是不是很危險？”
“危險？”姜歲寒笑了，“不危險。就是有人想栽我的贓，我原樣給他退回去罷了。”
“那……要是那人不肯罷休呢？”
“不肯罷休？”姜歲寒眨眨眼，“那就更好辦了。他要是不肯罷休，那說明他心裡有鬼。心裡有鬼的人，遲早會自己露出馬腳。”
沈茂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拉住她的手：“姜姐姐，你要是真遇上難處，可千萬別自己扛著。我祖父說，你是個明白人，能幫的忙，沈家一定幫。”
“好。”姜歲寒心裡一暖，“那我記下了。”
第三天，姜歲寒帶著那兩匹被“塞進”貨倉的緞子，去了漕運衙門。
她沒鬧，也沒喊冤，只是讓石平安把那兩匹緞子往許幫辦面前一放，然後慢悠悠地說：“許幫辦，您認識這兩匹布嗎？”
許幫辦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這、這是從你貨裡查出來的贓物！”
“贓物？”姜歲寒笑了，“許幫辦，您三更天的時候，讓人把這布抬進貨倉，還用油紙包著——這事兒，您忘得可真快。”
許幫辦的汗，當場就下來了。
“你、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姜歲寒慢悠悠地說，“您自己心裡清楚。對了——我身後這位沈閣老府上的管家，還有戶部的謝大人，都在外頭候著呢。您要是覺得我姜歲寒說話不算數，咱可以請他們進來，當面問問，這批“宮緞”，到底該算誰的。”
許幫辦“撲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
他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姜、姜姑娘，您高抬貴手……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是龍錦坊的衛東家，讓我這麼幹的！他說、說只要把“私販宮緞”的帽子扣到您頭上，您就往北邊鋪不成貨了……”
“哦？”姜歲寒挑了挑眉，“他讓你栽贓，你就栽贓？他讓你殺人，你是不是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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