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走進韓千山的前院。
院中水井還沒被火波及，石桌旁散著衣物。韓家人逃得倉促，桌上留著一碗冷粥。許照先打水洗去傷口周圍的血，把最後一點止血散按穩，隨後將冷粥吃淨。
他關上院門，將剩餘靈砂倒在身前。
從煉氣二層往上，每多運轉一道靈氣，經脈承受的力便多一分。許照沒有道碑替他煉氣，只能按這具身體留下的吐納方法，一遍遍將靈砂中的靈氣引入體內。
第一把靈砂暗下去時，肩背上的傷開始結痂。
私庫靈砂比爐房那幾粒更烈。靈氣一入經脈便往前衝，許照用金髓骨撐住身體，再以枯木生肌鎖住被撐裂的血肉。第二把耗盡，第三道氣息撞開窄口，胸前舊傷也跟著裂開，止血藥被血頂落一層。
他重新按藥，沒有停。
煉氣三層成形後，他喝了兩瓢井水，又把灶邊半塊硬餅吞下。傷口修補也要耗血氣，胃裡空著，靈氣再多也撐不到下一層。
院門外有人試著推門。
“裡面是韓家人嗎？”
許照沒有回答。
來人從門縫看見他的影子，腳步急忙退開。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聲音在門外說：“他在裡面療傷，別進去。”
那聲音正是跛腳男人。兩人很快離開，沒有留下替他守門。
許照重新坐下，服下最後一囊續氣藥，將剩餘靈砂分成兩堆。一堆用來衝關，另一堆留作兩日路費。
第一堆耗到只剩薄底時，三道靈氣仍在經脈窄口打轉。
許照用韓千山留下的細劍割開掌心。疼痛讓渙散的神思重新凝住。他把枯木生肌鎖在掌傷上，借血肉收緊的一瞬，將三道靈氣同時推過窄口。
經脈像被熱針貫穿。
胸腹舊傷一齊滲血，第西道氣息卻只成了半道。
許照抓起預留上路的靈砂，又停住。
礦外還有兩天路。全耗在這裡，即便破境，他也未必走得到灰爐鎮。
他只取其中一半。
院外腳步來去。有人撞過一次門，聽見裡面無聲，又急著去搶別處。北倉坍塌時，整個院子都震了一下。
許照用金髓骨撐住身體，枯木生肌鎖緊最深的腹傷。續氣藥護著經脈，靈砂中的氣息則一寸寸往前推。天色從午後暗到黃昏。
第西道氣息終於在腹下閉合。許照把剩下的一小捧靈砂重新包好，沒有為破境掏空最後的退路。
煉氣西層。
西道靈氣沿經脈同時轉過，許照睜開眼。院外細碎聲音一下清楚許多，能聽見三十步外有人翻動草料，也能聽見井水滴回桶中的輕響。
身前靈砂只剩淺淺一層。
韓千山私庫裡搶來的大半袋資源，被他耗去大半。藥車取出的續氣藥也只剩空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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