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叉翻轉，首奔許照膝後。
另一個人沒有再急著打。他繞向許照背後，棍頭探低，專門去勾腳踝。棍叉一前一後壓住他的上下盤，配合熟得連吆喝都省了。
許照只看了第一叉，便被棍頭勾中左腳。泥地滑得站不住，他索性順著那股力往下倒，肩背擦過粗糙坑壁。尖石在衣下犁出一道血口，疼得他眼前發白。
叉尖緊跟著扎來。
許照抓住泥裡那塊丁六木牌，抬手塞進叉齒。薄木應聲裂開，只擋住半息，己經夠他把膝蓋縮回。叉尖擦著腿彎刺進泥裡，挑起一塊腐爛的布。
木牌在他掌中只剩半塊。
他把寫著“丁六”的那一半攥進掌心，斷口扎破了皮。那兩個字被血一浸，墨跡開始發散。
許照側身讓開半步，叉尖仍撕下他腿上一條皮肉。他借勢坐倒，雙腳同時蹬向孫藥頭的小腿。
孫藥頭沒想到一個剛死過的人還敢近身，端著空碗踉蹌兩步，後腰撞在屍坑木樁上。
“摁住！別壞了這副藥身！”
提棍漢子立刻舍了姑娘，和持叉漢子一左一右逼來。他們聽見“藥身”兩個字，手裡的傢伙都避開了許照的腦袋和胸口。
要活捉。
許照抓住的就是這點遲疑。
他用肩膀硬挨一棍，順勢撞進孫藥頭懷裡。空碗從兩人中間掉下去，被他先一步用膝蓋頂住，沒有摔碎。
孫藥頭聞到他嘴裡的毒味，慌忙屏住呼吸。
許照卻沒有咬他，也沒有吐血。他被綁在身後的右手貼著坑壁一磨，早己讓一截斷骨割開繩股。此刻猛一掙，麻繩從腕上脫落。
他一手扣住孫藥頭後頸，另一手接住木碗，反手壓在對方嘴上。
“你叫什麼？”
孫藥頭的臉隔著碗沿扭曲起來。
“放肆！我是藥房孫管事！”
“原來你有名字。”
許照膝蓋頂住他的腰，把人壓得向後彎下去。
“那我也有。”
提叉漢子撲上來時，姑娘忽然拽住他腳邊的一截屍布。那漢子一步踩空，叉杆擦過許照肋下，釘進孫藥頭背後的木樁。
許照抬起空碗，碗底只剩一層暗紅的溼痕。
不夠毒死人。
孫藥頭也想到了，眼中的驚慌褪去一點，竟擠出一聲冷笑。
“你以為舔點碗底就能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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