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傀抬腳踩上鐵軌。
兩根軌條同時向下彎了一寸。
許照往後退，後腰抵住篩石臺。料場北門被鐵傀堵住，東側是還沒散開的弩手，西邊火巷燒得正旺。桑小蟬帶人走的下水槽離他西十多步，中間隔著整座料棚。
跑過去，會把鐵傀也帶過去。
瘦臉賬房躲在鐵傀背後，將韓字令牌按進它後腰一處凹槽。
胸口那塊暗紅晶石亮了一下。
鐵傀邁出第二步。
許照抓起篩石臺上的短斧，先看它膝蓋。鐵傀肩胸包著整塊厚甲，腰間也沒有外露縫隙，只有兩條腿每次彎曲時，膝後會露出一線暗槽。
想拆它，得先讓它跪。
瘦臉賬房看見許照盯住膝蓋，立刻喝道：“鎖陣！”
西名弩手沒有再射箭。他們各自從腰間拔出一面三角小旗，插進料場西角。旗腳落地，埋在碎石下的銅線同時亮起。
許照腳邊傳來拉扯感。
他剛抬腳，鞋底便像被地面咬住。靈氣沿銅線聚到腳下，壓著他的膝蓋往下沉。周圍兩個逃奴也在陣內，一人跪得快，額頭重重撞地。另一人想爬出去，雙手剛撐起便被壓回碎石中。
鐵傀不受影響。
它穿過發亮銅線，朝許照走來。
剛才被壓倒的兩個逃奴試圖往陣外爬。最靠近邊線的人伸出一隻手，五指剛越過銅線，身後的壓力便全部移到腰上。他慘叫一聲，脊背被壓得貼住地面，伸出去的手卻還能活動。
“別抬身，貼地爬！”另一人喊。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挪。守陣弩手沒有射他們，只轉動小旗。銅線上亮起的光隨旗尖流過去，地面壓力也跟著移動，重新壓住最前面的肩膀。
困陣能追著活人走。
許照把一縷藏火送進腳下碎石。火苗沿銅線燒出半尺，很快熄滅，銅線只紅了一下，沒有斷。腐髓毒也找不到能送入的血肉，鐵傀從頭到腳都是封死的鐵甲。
他朝西側火巷退了兩步。鐵傀隨即橫移，始終擋在他與火巷之間。瘦臉賬房不懂他身體裡藏著什麼，卻知道凡是許照主動靠近的東西，都不能讓他碰到。
“把木料推開！”賬房喝道，“陣旗往裡收，別給他借火！”
兩名礦丁用長杆推倒燃燒木架，火巷被隔在陣外。西面小旗也向內挪了三步，許照能活動的地方只剩兩輛礦車之間的一塊空地。
鐵傀正從唯一的缺口逼近。
許照從腰間扯下外袍內層包裹，將毒葫蘆、五粒靈砂和皮圖一併裹緊，拋進翻倒的空礦車下。
包裹貼著車底滑出十幾步，停在一堆碎礦後。
瘦臉賬房看得清楚。
“兩個人去拿包，剩下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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