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
沒有人歡呼。守陣的弩手先看鐵傀，又看自己手裡的小旗。最靠近北門那人悄悄退了半步，給自己留出門縫。另一人則把旗杆插得更深，像只要困陣還亮，眼前的東西便仍受礦規管束。
瘦臉賬房的反應更快。他將韓字令牌轉了半圈，試圖命令鐵傀用右腿撐起。鐵傀胸口紅晶連續閃動，右腳在地上踩出兩個深坑，左膝卻始終卡在斷軌中。
賬房沒有再浪費第三次命令。
“卸旗，換刀。割他的肉，剁掉手腳。”
剛才退向門縫的弩手低聲道：“礦主說活捉。”
“有頭能喘就算活！”
賬房把令牌壓在胸前，自己先躲到鐵傀另一邊。恐懼讓他離許照更遠，也讓他的命令比之前更狠。
陣中兩個逃奴察覺壓力減輕，立刻往外爬。一個終於越過銅線，爬起來便跑。另一個回頭去拖同伴掉落的糧袋，被弩手一腳踢開。
許照沒有看他們逃向哪裡。他的右臂還在發麻，方才返出去的震力己經一絲不剩。鐵傀跪了，圍過來的人卻全換成了刀。
許照也被甩出兩丈，肩背擦過碎石，皮肉翻開一大片。他落地便嘔出一口血，腹中像有刀在絞。
鐵傀能壓斷他的骨頭。金髓骨讓骨頭撐住之後，震力仍會穿進臟腑。
瘦臉賬房沒有再喊“壓”。
“拔刀，割筋！”
西名弩手丟下小旗，從弩身下方抽出短刃。困陣少了人維持，腳下壓力立刻減輕。兩人撲向許照，兩人繞向礦車下的包裹。
他們己經不打算用重擊。
許照撐地起身，先衝向礦車。
最近的弩手一刀斬向他大腿。刀刃割開皮肉，撞上腿骨時發出一聲輕響，沒有將骨頭一併斬斷。許照卻被傷口帶得步子一歪。
第二把刀從後方挑向腳筋。
他回身用短斧格擋。斧柄剛架住刀鋒，第一名弩手己舍刀撲到包裹旁，抬腳便踩紅塞葫蘆。
許照甩出短斧。
斧背撞中那人的小腿。腳落偏半尺，踩中裝靈砂的布角。五粒靈砂被震得滾出來，在碎礦間亮起微光。
那人顧不得斷腿，伸手去抓。
許照抓住從後方刺來的刀刃，掌心當場被割開。金髓骨護得住掌骨，護不住皮肉。他用流血的手擰轉刀身，把持刀弩手拖到面前，膝蓋撞中對方下巴。
骨頭撞骨頭。
那人仰面倒下，牙齒混著血吐了一地。
許照越過他，先抄起紅塞葫蘆，又把滾散的靈砂一粒粒攏進掌心。
短斧還卡在斷腿礦丁身側。他反手拔回，刃口在石上拖出一聲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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