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他把情緒釋放得很淡，但她能清晰感覺到，他很不喜歡她。
曾經，也有很多人單方面不喜歡她。他們不喜歡她，所以就要讓她消失。
白若非語氣冷淡，開口便是一句輕輕的指責。
“九昀照料你多日，她遇險，你未曾出手。”
流景品味到那藏在少年驕氣之下的牴觸，有些茫然。
這低階精魅落入自己的領地，她未曾害她，還好心預設讓她依附於自己，也算庇佑她一時。在她不自量力接近兇獸後，甚至動念為她收埋殘骨。
這朗主似在責怪我…
難道他覺得我能像他一樣輕鬆對付那個兇東西？
他是因為這個原因不喜歡我？
就算我能對付，我憑什麼多管閒事？
她懶得辯解，也毫不委屈，真是不知我錯在何處。
那麼他要討厭就討厭吧，與我無關。
她轉身，欲離去。
身後，煥九昀耗盡最後力氣，微弱哀求，“朗主……帶上姑娘吧…她……也是個可憐人。”
她腳步微頓。
落入此地之前，她尚未化形。亦無從得知，五百年後，她己經初具雛形，是位姑娘…
白若非望著流景枯焦孤弱的背影，神色複雜。他根本藏不住眼底那絲連自己都沒有理清，也不願承認的忌憚與不甘
良久，他的肩膀在無人看見的暗處，輕輕沉了下去。
他豈有不知。
煥九昀那一求，看似心軟，實則是不想讓他與家中那位大家長繼續心生隔閡。
來赤淵尋仙草，順道救了這隻紅毛妖，是一個緩和關係的臺階。這是為了讓他順理成章，完成家中那位大家長交代的任務。
他是無奈的，不論他願不願意，都必須將眼前這具殘破不堪、似乞丐一般的紅毛妖，帶回白楊門。
只是這些，流景一概不知。
讓她停留頓步的，是白若非周身那比煥九昀的還要濃的清冽氣息。
那樣熟悉的氣味，首要穿破她在赤淵五百年裡浸染的麻木孤寂。
……
穿過重雲界壁，巖火深淵的熾烈焦氣一朝盡散。
眼前鋪開三十萬裡白霧楹林，金穗垂枝，雲氣如漱，古意蒼茫，一派隱世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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