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胳膊肘不知道該往哪兒拐。
何雨柱往後撤了半寸，指尖託著飯盒轉了半圈，沒接秦淮茹的話，只從頭到腳掃了她一眼。
秦淮茹臉上的笑停了停，隨後把木盆放在桌腿邊，目光落向鋁飯盒。
盒裡那層油香越來越濃，肥瘦相間的肉塊泡在醬汁裡，燈光一照，油亮亮地勾人饞蟲。
她鼻翼輕輕動了一下，伸手便往桌邊探。
“棒梗和倆妹妹今晚就喝了半碗稀包穀糊糊，躺在床上餓得首翻騰，棒梗首喊肚子疼……柱子，姐知道你心善，這盒肉就先借給姐，明兒一早姐給你蒸二合面饅頭。”何雨柱手臂猛地一沉。
啪的一聲，蒲扇大的手掌按在飯盒蓋上。
茶缸子被震得跳起半寸，落回桌面後晃了幾下，缸沿磕出一串刺耳脆響。
秦淮茹伸到一半的手僵住，指尖輕輕一抖，腳下也往後縮了小半步。
“柱子，你這是幹什麼？嚇姐一跳，跟姐還動這麼大氣？”何雨柱沒有抬手。
他掌下的鋁飯盒輕輕變形，盒蓋邊緣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好一個借字。
棒子麵是借的，白麵是借的，糧票是借的，錢是借的，廠裡帶回來的飯盒還是借的。
借到最後，賈家連個空盒都沒還過。
倒是他何雨柱，掏東西掏得越來越順手，彷彿稍微遲疑一下，就對不起賈家那一屋老小。
何雨柱斜著眼，嘴角扯出一絲怪笑，嗓門不但沒壓，反而又揚高了幾分。
“借？秦淮茹，這西九城裡借東西，可沒見過三年光借不還的規矩。我心善那是對我自個兒親妹妹，怎麼著，你賈家戶口本上寫我何雨柱的名字了？”秦淮茹嘴角的笑意一下沒了。
她站在原處看了何雨柱幾眼，眼圈很快泛起紅色，胸口也跟著急促起伏。
下一刻，她又向前湊了些，身上的皂角味重新壓過飯盒裡的肉香。
“你這說的是什麼渾話！東旭走得早，全家老小就指望我那二十七塊五的學徒工資，一個院住著，我要是有辦法，能這麼下作來求你嗎？”眼淚順著秦淮茹的眼角滑下，停在臉頰上，將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襯得更加可憐。
何雨柱看著她，心口確實動了一下。
三個孩子沒爹，日子緊巴，這是實情。
秦淮茹一個人上班養家，也確實不容易。
可難處不能全堆到何家頭上，更不能拿他的心軟當糧本使。
幫急不幫窮，救一回叫鄰里情分，養上三年還不落一句明白話，那便不是情分了。
何雨柱的手從飯盒上移開，轉身拉開桌邊抽屜。
抽屜底下壓著一本捲了邊的黃皮算草本，旁邊還露出一角發脆的舊信封，封口處印著半枚己經發暗的紅色印記。
他的目光在那印記上停了一瞬，沒去碰信封，只抽出算草本，反手砸到八仙桌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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