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抱著幾本裁剪樣書走進中院，圍巾上還沾著一層細雪。
她一眼看見哥哥端著紅燒肉站在門前，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後院。
何雨柱沒出聲。
何雨水快步走過來，先聞到他碗裡的肉香，又聞見穿堂飄來的酒味，臉上的笑也淡了些。
她伸手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口，聲音壓得很低。
“哥，後院東屋老太太那兒亮著燈呢，我剛才路過聽見曉娥姐在屋裡一邊喝酒一邊哭，老太太好像由著她喝，屋裡的動靜聽著怪讓人心酸的，你要不要過去瞧瞧？”何雨柱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紅燒肉。
油亮的醬汁還在冒熱氣。
他又將搭在肩上的粗布毛巾取下來，放進銅盆裡沾了熱水，擰到不滴水才疊好搭在手腕上。
何雨水瞧見那條溫毛巾，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拿話擠對他。
何雨柱端穩大碗，抬腳跨過門檻。
西屋還在拍門。
東屋窗紙上卻只映著一道歪斜的單薄人影。
他望著那道人影，腳下沒有停。
“嗨，這叫事兒嗎？拿烈酒洗臉算什麼本事，老子過去給她把眼淚擦利索了！”
“傻柱……你也是來看我婁曉娥笑話的？看我怎麼被一個爛根的絕戶折磨了三年，看我怎麼在這西合院裡活成個天大的冤大頭？”沙啞的聲音撞進耳朵時，何雨柱剛抬起棉鞋，踢開後院東屋半掩的厚棉門簾。
濃烈的二鍋頭酒氣迎面撲來，裡頭還混著老屋木櫃常年燻出來的沉香味。
何雨柱鼻子一皺，託著白瓷大碗跨進屋。
腕上那條溫毛巾還冒著白汽，熱意隔著袖口往皮肉裡鑽。
方桌上的煤油燈只剩豆大一點火苗，被門縫灌進來的風吹得左右亂晃。
婁曉娥穿著單薄的碎花夾襖，蜷縮在靠窗的矮木凳上。
她頭髮散在肩頭，右手死死扣著粗瓷酒盅，紅腫的眼睛裡全是水光。
每抽一口氣，她的肩膀便跟著顫一下。
裡屋火炕上傳來聾老太太悠長平穩的呼嚕聲。
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連腳尖都沒露出來。
何雨柱往裡屋掃了一眼，眉梢輕輕動了動。
老太太平時睡覺可沒這麼規矩。
她一會兒嫌炕熱，一會兒嫌被子沉，半夜能拿柺杖敲三回炕沿。
今兒倒好，呼嚕打得跟量過尺寸似的，一長一短，半點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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