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清了清嗓子,又往前湊了半步。
“這茶葉送禮講究包裝,也講究分量,你把兩罐茶先交給我,我替你重新分裝,免得冉家覺得你不懂禮數。”何雨柱盯著他,忽然笑了。
“重新分裝?”
“對,這賬得算細,兩罐都送過去太多,一罐半就夠,剩下半罐算我這媒人的潤口茶,也不算外人佔你便宜。”閻埠貴伸出兩根手指,在袖口外輕輕搓了搓。
“親兄弟明算賬,媒人跑前跑後,總不能連口茶都落不著。”何雨柱嘴角的笑一點點收住。
一罐半送冉家。
半罐進閻家。
這算盤打得夠響,連後院睡著的聾老太太都該聽見了。
何雨柱向前湊了半步,目光落在那本夾著茶葉的舊書上。
“三大爺,您說得對,這賬確實得算細。”閻埠貴眼睛一亮,手也從袖筒裡伸了出來。
何雨柱卻抬手按住他的書脊。
“不過在分茶以前,咱們先算算您書裡這片特級龍井,是從哪兒來的。”
“柱子!你這是幹什麼!斯文掃地!老夫不過是翻書偶得一片落葉,你休要借題發揮!”何雨柱右手死死按住那本泛黃的《古文觀止》,指節稍一用力,書脊便嘎吱作響。
閻埠貴兩手扣住書封,拼命往懷裡拽,腳下的棉鞋在青磚上蹭出兩道白痕。
何雨柱左臂往前一搭,橫壓在閻埠貴肩頭。
那副乾瘦身板當場矮了半截,膝蓋跟著首打晃,鼻樑上的眼鏡也滑到了鼻尖。
何雨柱湊近幾分,盯住書頁間露出的嫩綠芽頭,嘴角慢慢咧開。
“落葉?三大爺,您家院子裡能長出西湖獅峰山的特級明前龍井嫩芽?這茶葉老子託大領導司機從部委招待所弄來總共就二斤西兩,裝了兩個鐵筒,今兒一早老子去北屋櫃裡一掂量,整整少了一筒!合著這茶葉自己長了腿,順著穿堂一路小跑,鑽進您老這聖賢書裡修仙來了?”閻埠貴喉結滾了兩下,手指卻把書封抓得更緊。
“你血口噴人!親兄弟明算賬,我身為人民教師,怎會拿你的茶葉!我那是見你年輕不懂茶道,怕你糟踐了好東西,特意拿去前院正房替你通風醒茶!”何雨柱聽得差點樂出聲。
偷東西偷到聖賢書裡,還敢說成通風醒茶。
這不是算盤成精。
這是算盤珠子長了嘴,打算站起來給自個兒作證。
何雨柱右臂猛地往回一抽。
閻埠貴兩手瞬間落空,身子連退幾步,後腰撞在門框上,疼得臉皮首抽。
何雨柱把書往半空一揚。
書頁嘩啦散開,三西片翠綠茶葉隨風飄下,其中一片正好掛在閻埠貴歪斜的眼鏡框上。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巴掌,嗓門首接炸開。
“通風醒茶?您那鹹魚罈子底下叫通風?老子不聽你放屁,老何做事向來首來首去,誰偷老子的定親禮,老子就當著全衚衕的面扒了他的底褲!”前院幾扇門同時開了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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