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鞋還提在手裡，光腳板結結實實踩進積雪，凍得兩條腿猛地一哆嗦。
何雨柱看著他那副狼狽相，胸口那股火反倒壓穩了。
棒梗的哭聲還沒從衚衕裡散盡，這孫子便趕著來要錢。
算盤珠子都快崩他臉上了。
何雨柱左手驟然探出，一把攥緊許大茂的羊皮襖衣領，將人狠狠扯到面前。
許大茂腳底打滑，鼻尖險些撞上何雨柱胸口，兩隻手趕緊抓住那隻扣在領口上的大手。
可任憑他怎麼掰，何雨柱的五指都沒松半分。
何雨柱抬起擀麵杖，杖頭點過地上的雞毛、麻繩拖痕和凌亂腳印。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地上！張隊長剛才提取物證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賈梗指甲縫裡塞的全是你家蘆花母雞的硬尾羽，手背上被你家母雞啄出兩道血印子，袖口上還沾著熱乎的雞糞！保衛科連賈張氏的納鞋底鐵錐都當作兇器封存了，你個當事苦主不去保衛科領物證，跑到我門前敲竹槓，你是長了一張嘴還是長了個糞勺？！”院裡幾扇剛要關上的窗戶又停住了。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前，扣錯了一顆的大衣還沒整理好，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最後又背到了身後。
何雨柱餘光掃見他的動作，嘴角往下一撇。
剛才保衛科在時，這位一大爺還想攔人。
現在輪到許大茂撒野，倒知道閉嘴了。
這份公道比食堂裡的兌水棒子麵粥還稀。
許大茂被勒得臉皮漲紅，腳後跟來回蹭著積雪，嘴上卻仍不肯服軟。
“傻柱，你少拿保衛科嚇唬我！雞是我家的，怎麼賠也得我說了算！”何雨柱盯著他，手上慢慢加了半分力。
羊皮襖領口越收越緊，許大茂後半句話頓時堵在了嗓子眼。
何雨柱沒急著揍他。
這號人挨兩拳不長記性，轉過頭便能去廠裡編出八個說法。
得先把他的歪理踩碎，再把他那點壞水擠乾淨。
何雨柱鬆開衣領，順手往前一推。
許大茂踉蹌著退開，光腳又踩進一團雪裡，疼得齜牙咧嘴，趕緊單腿跳著往布鞋裡鑽。
他跳了兩下沒站穩，肩上的羊皮襖也跟著滑下去半截，露出裡面的背心。
中院門檻旁傳來幾聲沒忍住的低笑。
許大茂猛地轉頭，衝那些窗縫瞪了一眼。
笑聲立刻壓了下去。
何雨柱卻笑出了聲。
“大茂，先把褲衩子護明白了再要誤工費，你這副模樣去厂部告狀，人家還當後院雞窩裡跑出來一隻沒長毛的。”許大茂趕緊裹緊羊皮襖，馬臉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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