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抖得太厲害，第一個“自”字寫歪了，鋼筆尖還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痕。
何雨柱沒催。
他就站在旁邊看著。
秦淮茹也沒再哭求，只扶著門框盯住那張紙，胸口起伏得厲害。
易中海仍站在自家門前。
他背在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最後連一句“院裡解決”都沒再說。
許大茂跪在青石板上，一筆一畫往下寫。
冷風從月亮門灌進來，紙角被吹得不斷掀動，他便用膝蓋壓住一邊。
寫完最後一句，他抬起頭，臉上堆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柱子哥，寫完了，真寫完了，一個字都沒少。”何雨柱沒接。
“手印。”許大茂翻遍羊皮襖口袋，也沒找出印泥。
他的目光在斷木和後院月亮門之間轉了兩圈，忽然抓起自己的右手，一口咬在大拇指上。
血珠很快冒了出來。
許大茂疼得臉皮一抽，還是把帶血的拇指重重按在名字下面。
鮮紅指印落穩以後，他才把紙雙手托起來。
何雨柱接過諒解書，走到北屋窗下，藉著裡面透出的燈光逐字驗看。
字寫得歪歪扭扭，意思倒很清楚。
自願放棄追究。
請求從輕處理。
簽名和手印也都齊了。
何雨柱把紙摺好，穩穩塞進內兜。
許大茂用羊皮襖下襬捂住手指，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何雨柱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用鞋尖踢了踢斷木。
“許大茂，明早拿著這封信去保衛科銷案領回你那隻死雞。往後要是再敢把主意打到何家門檻上，或者藉著這事兒繼續要挾孤兒寡母，保衛科保得住你的雞，可保不住你後院的地磚。”許大茂連連點頭。
他爬起來時膝蓋發軟，差點又撲倒在地。
那隻布鞋還落在雪裡。
他伸手想撿，剛碰到鞋幫，又像怕何雨柱改變主意似的，索性把鞋夾在腋下，光著一隻腳往後院跑。
雪地裡很快留下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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