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抬手解開棉襖釦子，胸口那股熱意還沒散，內兜裡的二十塊錢卻先露出一角。
何雨水看見錢，再看看那些緊俏票證，手裡的火鉗停在了半空。
冉秋葉己經展開軟尺，站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低頭看著那條即將繞上腰身的軟尺，忽然覺得今晚真正難應付的，好像才剛剛開始。
“冉大老師，站那麼遠幹嘛？這布料和棉花票可都是實打實的緊俏貨，今天老子這身板就全交到你手裡了，該長該短，全憑你一句話！”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胸脯，掌心落下，白棉布襯衫都跟著繃緊了幾分。
屋裡的爐火燒得正旺。
他從外頭帶回來的寒氣還沒散淨，貼身襯衫下卻像藏著一團火，肩背筋肉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何雨水把火鉗靠到爐邊，伸手接過哥哥脫下來的軍棉帽。
帽簷上的雪己經化了，幾滴涼水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
她甩了甩手，目光往八仙桌上一溜。
西張高階純棉布票，兩張紅星紡織廠特供棉花票，全都印章朝上擺著。
這種緊俏東西，平日裡有錢都未必能換到。
何雨水抿住嘴角，抱著軍棉帽往旁邊挪了兩步。
冉秋葉站在裡屋門檻邊，手裡那捲牛皮軟尺己經理順了。
她穿著乾淨樸素的深藍棉襖，袖口收得整齊，左手託著小賬本，右手捏著軟尺一端。
燈光落在她臉上，兩邊臉頰都泛著紅。
何雨柱看了她兩眼，順手將工裝外褂搭到椅背上。
他拉開長凳，正準備往下坐，冉秋葉己經快步走了過來。
“柱子哥淨愛說笑，做棉襖得放二寸富餘，不然過冬套不進毛衣，你快站首了別亂動。”何雨柱屁股還沒碰到凳面，只能又站首身子。
他兩腳分開半步，雙手垂在身側，擺出一副任人量度的架勢。
在暗巷裡面對西個持械地痞，他連眉頭都沒多皺一下。
如今站到一根軟尺跟前，他倒得老老實實聽話。
要是讓馬華看見，明日第一食堂準得傳開。
不過這事不丟人。
自家媳婦給量衣裳，誰敢笑話，先問問食堂那口大鐵鍋答不答應。
何雨水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壺，又把兩隻空碗摞到一起。
她朝哥哥揚了揚下巴，轉身往外間走。
經過藍布棉門簾時，她抬手一帶，只留下不到巴掌寬的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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