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則把腳踏車推出院門,臨走前又囑咐何雨柱把禮單重新謄寫一份,交由街道核看。
兩位領導剛走出衚衕,何雨柱便聽見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越來越近。
下一刻,馬華撞開院門,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他額頭全是汗,棉帽也跑歪了,瞧見何雨柱便首奔過來,一把抓住棉襖袖子。
“師傅!出大事了!廠裡剛接到部委緊急通知,後天部裡大領導要帶外賓視察京城飯店分部並舉行定點招待宴!李副廠長剛才在後廚把楊廠長特批給您的極品野生黃魚和上品食材全給調包截留了,非要逼您用普通老豆腐頂上整桌主菜,明擺著是要在部級領導面前置您於死地啊!”院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何雨水抱緊賬本,婁曉娥也朝這邊看了過來。
何雨柱眉梢向上一揚。
剛收拾完一個拿茶葉打算盤的,廠裡又冒出一個拿豆腐挖坑的。
今兒這幫人是商量好了,非得排著隊給老何送臉打。
何雨柱單手把茶袋往肩上一搭,抬起另一隻手,在馬華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慌什麼?李副廠長那是狗急跳牆,想拿豆腐給老子下套!他也不打聽打聽,只要老子手裡握著大勺,就算是三兩爛豆腐,老子也能給它做出驚動九重天的絕世名菜文思豆腐!徒弟,抄傢伙,明兒看為師怎麼在部委領導席上,把李副廠長那張諂媚的狗臉抽得稀巴爛!”
“師傅!李副廠長把楊廠長特批的大黃魚、海參全扣在後勤小庫房了!留給咱的案板上就剩兩塊水豆腐和一把小蔥!他放話出來,要是十二點整開不出讓部委老部長滿意的頭道大菜,就要當場辦您一個貽誤外事接待、破壞生產紀律的大罪!”馬華扶著跑歪的棉帽,胸口劇烈起伏,兩隻眼睛都急紅了。
何雨柱單手將裝著龍井茶的布袋往肩上一甩,抬手在馬華腦門上拍了一巴掌。
剛收拾完一個拿茶葉算計何家婚事的閻埠貴,廠裡又蹦出一個拿宴席挖坑的李副廠長。
這幫孫子像是排好了號,非得趕在一天裡輪流送臉上門。
何雨柱眉毛一挑,露出一口白牙。
“嗨!這叫事兒嗎?那孫子以為沒了他扣下的死魚爛蝦,老子就得抓瞎?豆腐怎麼了?豆腐也是莊稼地裡長出來的正經糧食!走,跟為師去後廚,今兒老子就教教他李副廠長什麼叫真正的廚子!”何雨柱先把兩罐提親龍井交給何雨水,轉身從北屋抄起自己的大勺。
他連衣裳都沒換,棉襖袖口往上一擼,邁開大步首奔京城飯店分部。
馬華一路小跑跟在後頭,幾次張嘴想催,抬頭看見師傅穩穩當當的背影,又把話嚥了回去。
越靠近飯店分部,何雨柱越能聞見煤煙和菜油混在一起的味道。
後廚方向沒有往日的鍋勺響動,只有風箱偶爾發出幾聲乾澀的摩擦聲。
何雨柱推開後廚大門,熱氣迎面撲在臉上。
幾個幫廚縮在灶臺邊,手裡不是攥著抹布就是捏著菜刀,誰也沒敢動案板上的東西。
李副廠長挺著肚子,揹著雙手在主廚案前慢慢踱步。
他身上的幹部服熨得平整,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皮鞋也擦得發亮。
案板正中央擺著一塊被水泡得發白的老豆腐。
豆腐邊角己經有些鬆散,旁邊只放著一把小蔥,別說海參黃魚,連半點肉末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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