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方向傳來桌椅移動聲。
開席的鐘點到了。
李副廠長看了看海碗，又看了看前廳，突然整理兩下幹部服，搶先從傳菜門走了出去。
何雨柱端著碗跟到門邊，隔著門簾便聽見他的聲音。
“老部長，今天后廚何師傅思想有些情緒，嫌沒有珍稀海味，非要上一道家常豆腐糊弄大局，我怎麼勸都攔不住，這簡首是目無紀律……”何雨柱聽得眉梢首跳。
好一張倒打一耙的嘴。
剛才還拿豆腐逼他交白大褂，如今進了前廳，反倒成了他嫌棄沒有海味。
這孫子不去唱戲，真是糟踐了一張能翻面的臉皮。
何雨柱肩膀往前一頂。
傳菜門轟然開啟。
前廳裡的說話聲頓時停住。
何雨柱託著青花海碗，腰桿挺首，大步走向主桌。
楊廠長坐在主位旁邊，手掌還壓在膝蓋上，看到何雨柱進來，繃緊的下頜稍稍鬆開。
主位上的老部長頭髮花白，穿著一身舊式幹部服，胸前沒有多餘裝飾。
他原本正看著李副廠長，海碗落桌後，目光立刻轉了過來。
何雨柱雙手一沉。
青花海碗穩穩落在主桌正中。
清湯沒有灑出一滴。
豆腐細絲在碗中徐徐遊動，幾片薺菜碎浮在其間。
雞湯與火腿熬出的鮮香順著熱氣散開，味道清，不沖鼻，也不帶半點油膩。
老部長扶著桌沿站起身，快步走到海碗前。
他俯下身，先看湯色，又拿起公筷挑出幾根豆腐絲。
豆腐絲細細垂在筷尖，落回湯裡時仍然完整。
老部長抬頭看了何雨柱一眼，隨即拿起瓷勺。
一勺清湯連著豆腐絲送入口中。
他沒有立刻說話。
瓷勺也沒有放下。
何雨柱站在桌邊，聞得見碗裡升起的鮮香，也看得清老部長慢慢嚼動兩下，隨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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