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七年,暮春。
皇城凝芳殿宮宴,絲竹悅耳,燈火如晝。
滿殿公卿命婦分列兩席,衣香鬢影,富貴雍容。
當朝宰相凌府二女同席,最是惹人注目。
長女凌清檀,正室嫡出,端莊端雅,品性恭順,是聖上親指、朝野皆知的準太子妃。三年前一紙御賜婚約敲定前程,她謹守禮教、靜心待嫁,從未行差踏錯半步。
次女凌月檀,庶出,為相府極寵薛姨娘所生。
相府多年寵妾滅妻,人人皆知。正室夫人常年冷清孤苦,嫡女凌清檀自小拘謹自持、步步小心;唯獨凌月檀,被父親縱容溺愛,明豔靈媚,看似溫順柔軟,眼底卻藏著極深的涼薄算計。
今夜,她一身淺緋輕紗,素釵淡妝,看著無辜溫順,人畜無害。
可無人知曉——東宮太子蕭景淵這顆儲君之心,早己被她暗中勾纏、步步拿捏,牢牢攥在掌心。
殿中酒過三巡,帝王含笑看向席中沉靜美好的凌清檀,語氣溫厚篤定:
“凌愛卿教女有方,清檀端莊得體、德容兼備,三月後大婚入東宮,執掌儲妃六宮事,再合適不過。”
滿殿應聲附和,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陛下聖明,儲配良人,天作之合。”
凌清檀心口微暖,臉頰淺紅,垂眸屈膝,儀態端方:
“臣女謝陛下垂愛。”
所有人都以為,這段御賜婚約板上釘釘,再無變數。
可下一秒,席間驟然風起。
東宮太子蕭景淵驟然起身,步履鏗鏘,徑首走到御座之前,雙膝跪地,聲震滿堂:
“兒臣懇請父皇,收回婚約成命!”
歌舞驟停,絲竹俱寂。
整座凝芳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皇帝臉色驟然沉肅:“景淵,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御賜婚約,豈能兒戲?”
蕭景淵抬眸,神色決絕,無半分遲疑:
“兒臣知曉。可婚姻一世,需得心有眷戀。兒臣與凌家嫡女清檀,素無情誼,強行婚配,誤她一生,亦誤東宮前程。”
他字字擲地,目光越過滿殿眾人,精準落至末席安靜垂首的凌月檀身上,坦蕩首白:
“兒臣心悅之人,從來不是凌清檀。
兒臣屬意——淩氏庶女,凌月檀。此生非她不娶。”
轟然一瞬,滿殿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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