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染》第5章 空訴沉冤(1)

作者:疏桐淡月·19天前

天剛濛濛泛白,晨霧籠罩紫禁城,宮牆巍峨肅冷,百官尚未入朝,皇城莊嚴肅穆,寂靜無聲。

誰也未曾料到,一記淒厲沉重的鼓聲,驟然撕裂晨間靜謐——

“咚——!咚——!咚——!”

登聞鼓!

太祖定規,百官冤屈、百姓沉冤,皆可擊此鼓鳴冤,首達聖聽,無有阻攔。

晨霧繚繞的承天門前,一身素色荊衣、未施粉黛的蘇夫人,滿身風霜,雙目赤紅,用盡畢生力氣,一次次狠狠捶打登聞鼓。

鼓聲震天,迴盪九闕,驚動值守禁軍,驚動晨間宮娥,瞬間打破整座皇城的寧靜。

禁軍迅速圍上,卻無人敢強行拖拽。登聞鼓一響,便是天大冤情,需即刻傳報陛下。

蘇夫人立於鼓前,聲音嘶啞高亢,字字泣血,響徹宮門內外:

“臣婦有冤!臣婦要狀告相府庶女——凌月檀!”

“此女蛇蠍心腸、魅惑儲君、構陷嫡姐、敗壞禮法、禍亂東宮!以庶欺嫡、以奸奪正!玩弄太子心智,離間君臣倫常,挾私報復,逼害正室嫡女!”

“她暗中勾引儲君,毀我女兒畢生婚約!她枕邊吹風、搬弄是非,害得我母女無端被逐、流離失所!此女心機深沉、歹毒無雙,若真入東宮為儲妃,他日必禍亂後宮、動搖國本!臣婦懇請陛下明察!!”

晨間御道,鑾駕儀仗徐徐而來。

今日諸王入朝,車馬齊聚。

最前列的鎏金王車停下,車簾輕挑,率先走出一對璧人。

男子墨色錦袍,玉帶束腰,面容清貴冷峻,眉眼深藏城府,周身溫潤無波,卻自帶迫人威壓。

正是齊王蕭燼辭。

身側的齊王妃唐芷殊,一身素雅流雲軟裙,眉眼溫柔嫻靜,氣質溫婉端莊,步步得體,笑意淺淺,是朝野公認的第一賢妃,品性端方、柔善大度。

緊隨其後,一輛華美鳳輦停駐,簾幕翻飛,少女慵懶扶著宮娥手腕緩步而下。

素華公主黎若妝,錦衣華飾,容色極豔,眼尾自帶薄戾傲氣。

三人立於御道側邊,靜靜看著承天門前擊鼓鳴冤的一幕,低聲閒談。

溫柔賢德的齊王妃唐芷殊,輕輕蹙眉,語聲輕柔,看似悲憫,實則通透:

“凌夫人也是苦極了。一夜之間,婚約作廢,嫡女蒙羞,自身被逐,半生體面盡數碾碎,若非走投無路,堂堂宰相正室,怎會落魄至此、擊鼓鳴冤、自曝家醜?”

齊王蕭燼辭眸光沉沉,望著前方喧鬧亂象,唇角噙著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聲線低沉溫潤,字字藏野心:

“苦?是她識人不清、守禮太愚。”

“凌月檀這女子,絕非尋常閨閣庶女。昨日宮宴,本王親眼所見——她看似溫順,句句退讓,實則滴水不漏,哄得太子公然逆旨。”

他眼底閃過一絲深謀遠慮的精光:

“太子素來耳根軟、重情愛慾,如今被一閨女子拿捏得死死的,為她廢禮法、逆聖意。這般儲君,心智昏聵、輕易被惑,早己不堪承天下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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